《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119章 樓上的腳步聲(1)

作者:狼牙土豆啊·13天前

堂哥叫周學文,比我大八歲,在贛州開發區一家電子廠當技術員。他這個人怎麼說呢,典型的理工男,篤信科學,從不信鬼神。每次過年回老家,聽長輩們講那些神神鬼鬼的事,他就在旁邊笑,說你們這些老思想該更新了,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個。我大伯罵他是讀書讀傻了,他就跟大伯抬槓,父子倆每次都要吵兩句。

2019年秋天,堂哥在開發區那邊買了一套新房,一百二十平,三室兩廳,裝修好晾了兩個月,十一月底搬進去的。搬新家那天我也去了,幫著搬了些東西。房子在六樓,頂樓,戶型方正,南北通透,採光特別好。堂哥站在客廳陽臺上,叉著腰看著外面的風景,臉上那個得意勁兒就別提了。

“怎麼樣?”他拍了拍陽臺欄杆,“這房子買得值吧?單價才七千多,同樣的戶型在章貢區得翻一倍。”

我說確實不錯,就是頂樓夏天會熱。他說沒事,裝了空調。

搬家那天一切正常,我們吃了頓飯就散了。頭兩個月堂哥住著也挺好的,沒聽他說有什麼問題。但到了第二年開春,大概是2020年三月份,堂哥開始在家人群裡發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有一次半夜兩點多發了一條訊息,說樓上怎麼老有小孩跑步的聲音。但很快就撤回了。

我當時沒睡,看見了這條訊息,心裡還納悶了一下——他不是住頂樓嗎?樓上哪來的小孩?

第二天我給堂哥打電話,問他昨晚那條訊息怎麼回事。他在電話裡支支吾吾的,說是睡迷糊了,發錯了。我說你不是頂樓嗎,哪來的樓上?他沉默了幾秒鐘,說可能是隔壁單元樓頂有小孩玩吧,聲音傳過來的。我心想隔壁單元跟他隔著一堵防火牆,小孩在隔壁樓頂上跑,怎麼可能傳到他的臥室裡來?但看他不想多說,我也就沒追問。

又過了大概一個月,四月中旬,堂嫂給我打了個電話。

堂嫂叫曉燕,是堂哥的大學同學,兩個人畢業後一起回贛州發展,感情一直很好。曉燕在電話裡聲音有點發顫,說你最近有空嗎,能不能來家裡坐坐。我問怎麼了,她猶豫了一下,說你來了再說吧。

我週末就去了。

一進門我就感覺不對勁。堂哥坐在沙發上,鬍子拉碴的,眼窩陷下去,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他以前是個很講究的人,襯衫一定要熨得筆挺才出門,現在穿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油得打綹,像是好幾天沒洗。茶几上放著半瓶白酒和一個空杯子,大白天就喝上了。

曉燕把我拉到廚房,關上門,壓低聲音跟我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搬進來頭兩個月確實沒什麼事。問題是從今年二月份開始的。那天晚上曉燕加班,十點多才回來,進門就看見堂哥站在客廳中間,仰著頭看天花板。她問他看什麼,堂哥說樓上好像在搬東西,咚咚咚的響。曉燕當時沒反應過來,換了鞋才突然想起來——他們住的是頂樓,哪來的樓上?

她跟堂哥說了,堂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是哦,那可能是隔壁在裝修,聲音從牆壁傳過來的。這事就過去了。

但接下來的日子裡,那個聲音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起初是隔幾天一次,後來變成每天晚上都有。聲音的內容也在變化——一開始是咚咚咚的悶響,後來變成了一種很清晰的聲音,像是有個小孩光著腳在地板上跑,從房間這頭跑到那頭,啪嗒啪嗒啪嗒,跑過去又跑回來,來回好幾趟。

最可怕的是,這個聲音只有堂哥能聽見。

曉燕說她一次都沒聽到過。她跟堂哥睡在同一張床上,堂哥半夜被吵醒,坐起來說樓上又開始了,她卻什麼都聽不到,周圍安安靜靜的,連窗外的風聲都沒有。

堂哥一開始不信,說她睡覺太死。後來有一次,兩人躺在床上都沒睡著,堂哥突然抓住她的胳膊說,你聽你聽,來了。曉燕屏住呼吸使勁聽,什麼都沒聽到。堂哥說就在頭頂上,跑過去了,又跑回來了,你怎麼可能聽不到?聲音那麼大!

曉燕看著堂哥認真的表情,後背一陣陣發涼。

她說從那天起,堂哥就變了。他開始失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就緊張,等著那個聲音來。有時候等到凌晨兩三點都睡不著,實在扛不住了才迷糊一會兒。白天上班也恍恍惚惚的,有一次在廠裡把電路板接錯了,差點出生產事故,被領導叫去談話。

堂哥認定是樓頂有什麼問題,上去檢查了好幾次。樓頂是平的,鋪了防水卷材,除了幾個空調外機和一根通風管道,什麼都沒有。他甚至在樓頂上守了一個下午,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發出聲音。當然什麼都沒發現。

他開始酗酒。以前他幾乎不喝酒,現在每天晚上不喝幾杯就睡不著。他說酒精能讓他的神經遲鈍一些,那個聲音就不會那麼清晰了。

曉燕勸他去看醫生,他不去,說他沒病。曉燕說那去廟裡燒個香拜一拜,他就火了,說你怎麼也跟我媽一樣迷信,這世上沒有鬼,只有沒查出來的物理原因。曉燕說那你查出來了嗎?他就沉默了。

我聽完曉燕說的這些,心裡的第一反應是——堂哥會不會是精神出了問題?幻聽是精神分裂症的典型症狀之一。但我不是醫生,不敢下判斷,只能先安慰曉燕,說我去跟堂哥聊聊。

我從廚房出來,坐到堂哥旁邊。他看了我一眼,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曉燕都跟你說了?我說說了。他低下頭,兩隻手交叉在一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是不是瘋了?”他問我。

我說不會,你可能就是壓力太大了。

他搖了搖頭,說了一句讓我至今想起來都後背發涼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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