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13章 湘西詭宅(1)

作者:狼牙土豆啊·20天前

這事兒一晃快二十年,如今回想起來,胳膊上依舊會莫名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我的老家在湘西一座山鎮,說是鎮子,其實就是群山坳裡擠著幾百戶人家。隔壁住著位阿桂嬸,四十出頭,生得一張圓臉,待人總是笑意盈盈,她醃的蘿蔔脆爽入味,是整條街巷裡人人誇讚的吃食。嬸子的男人在礦上做工,兒子水生比我年長几歲,那時候已經遠赴廣州打工討生活。

變故,就發生在那年入秋之後。

最先出問題的是家裡的老鼠。絕非零星一兩隻,而是成群結隊地四處亂竄。大白天就敢沿著房梁來回奔走,到了夜裡,頭頂天花板咚咚作響,轟鳴不斷,彷彿有人在上面推著石磨勞作。阿桂嬸先是買來老鼠藥,半點用處都沒有;又去向鄰里借了家貓,可貓一踏進她家院子,當即炸毛弓背,扯著嗓子淒厲嘶叫,拼了命往外衝,怎麼都攔不住。萬般無奈下,她又領了毒鼠強,拌上剩飯,挨個撒在牆角、櫃底與床榻之下。

可次日一早去檢視,地上的吃食盡數沒了蹤影,周遭卻連一具死老鼠的屍體都見不到。

阿桂嬸心裡犯了嘀咕,只當是藥量不足。當晚她又多加了藥劑,屋裡屋外撒得滿滿當當。夜半時分,她忽然聽見廚房傳來動靜,那聲響絕非老鼠細碎的窸窣,分明是有人咀嚼、咂嘴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聽得一清二楚。她嚇得渾身僵硬,連忙推醒身旁熟睡的丈夫,可對方睡得沉如爛泥,任憑怎麼搖晃都醒不過來。

天亮後再看,昨夜撒下的食物又被吃得一乾二淨,就連櫃子深處的殘渣都沒剩下,地面乾乾淨淨,連半枚腳印都尋不見。

阿桂嬸把這事說給我母親聽時,臉色已經泛著青白。她低聲說,總覺得作祟的根本不是老鼠。母親只當她是連日心神不寧胡思亂想,勸慰道許是餌料香氣太濃,老鼠吃完後跑回窩裡才毒發身亡。阿桂嬸輕輕搖頭,嘴唇囁嚅半晌,最後只重重吐出一句:“實在不對勁。”

沒過幾日,家裡開始接連丟東西。

丟失的都不是什麼值錢物件,全是些縫衣針、頂針、火柴這類零碎雜物。起初阿桂嬸只當自己上了年紀,記性變差,直到一回,她明明將兩根針穩穩插線上軸上,轉頭的功夫再去取,線軸上空空如也。她在屋裡翻來覆去尋找,最後竟在碗櫃最裡層發現了那兩根針,針尖齊齊朝外,擺放得整整齊齊,像是有人特意擺在那裡。

阿桂嬸向來心思縝密,做事一絲不苟,她篤定自己從未把針線放進過碗櫃,心頭的不安愈發濃重。

真正擊潰她的,是夜裡傳來的詭異人聲。

一晚深夜,她起身去院外茅廁,途經堂屋時,頭頂房樑上傳來說話聲。聲音細弱又尖峭,像是有人捏著嗓子模仿人聲,又似老舊收音機訊號紊亂,話語斷斷續續。她僵在黑暗裡凝神細聽,終於辨清了內容:“阿桂……阿桂……下來……下來陪我……”

那聲音刻意模仿著她丈夫的語調,可腔調怪異扭曲,一字一句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透著說不出的陰冷尖利。

阿桂嬸瞬間腿軟,直直癱坐在地上,許久都無力起身。後來被丈夫扶回床上,她連著發了三天高燒,整個人昏昏沉沉。

怪事很快在小鎮上傳開,鄰里都說阿桂嬸家招了不乾淨的東西。村裡上了年紀的老人說,那是“樑上客”,是棲身在老房樑上的異類,身形似鼠又似黃鼬,擅學人語,偏愛偷取女子的針線、髮絲。若是不去招惹,頂多只是吵鬧幾日;可一旦衝撞了它,便能將人攪得精神失常。

阿桂嬸的丈夫從礦上歸家,聽聞這些傳言,只覺得荒誕不經。他特意買回兩掛鞭炮,在屋內燃放驅邪,又去附近廟宇求來符紙,牢牢貼在房梁之上。屋裡安穩了短短兩日,詭異的聲響再度出現。

這一次,聲音不再來自頭頂房梁,而是就在床底下。

阿桂嬸清清楚楚聽見,床底傳來陣陣輕笑,咯咯的聲響短促怪異,分不清是孩童嬉笑,還是野鳥啼鳴。笑聲接連響起七八聲後,那怪異的嗓音再次響起:“阿桂……你的針……還給你……”

翌日清晨,阿桂嬸在自己枕頭底下摸到了那兩根失蹤的縫衣針,針尖直直朝向枕心,若是夜裡翻身大意,極有可能被扎傷。

這一回,阿桂嬸徹底垮了。她裹著被褥搬到堂屋歇息,說什麼也不肯再踏入臥室半步。丈夫此刻也心生畏懼,夫妻倆幾番商量,決定請人過來瞧瞧。

鎮上有位年過六旬的劉姓神婆,十里八鄉遇上這類怪事,都會尋她化解。劉婆子走進院子,在屋內來回踱步檢視,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她開口詢問,近期家裡是否動過牆體、地基之類的地方,阿桂嬸連連搖頭。又問是否借了旁人東西遲遲未還,阿桂嬸仔細回想,依舊作答沒有。

劉婆子站在堂屋中央,仰頭盯著頭頂的房梁看了許久,忽然開口:“這房子,住了有十幾年了吧?”

阿桂嬸應聲點頭,這棟老宅是多年前從鄰村陳家手中買下的,原房主一家早已搬去縣城定居。

劉婆子沉默良久,說出的一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嚇得渾身發冷:“這屋子,並非只住著你們一家人。樑上的東西,不是山精野怪,是個‘人架子’。”

在當地老一輩的說法裡,“人架子”,指的是那些沒能入土安息的亡魂。劉婆子沒有細說其中緣由,只囑咐阿桂嬸備上幾樣物件:一碗生米、一把剪刀、一塊紅布,再剪下她本人一縷頭髮。

當天夜裡,劉婆子留宿在阿桂嬸家中。她讓夫妻倆暫時去隔壁鄰居家借宿,獨自留在堂屋做法。

據隔壁鄰里事後回憶,那一整晚,阿桂嬸家的燈火始終亮著,窗紙上始終只有劉婆子一道孤單的影子。待到後半夜,屋裡傳出陣陣動靜,聽著像是有人爭執,卻始終只有劉婆子一人的聲音。她操著本地土話厲聲呵斥,話語晦澀難懂,聲調時高時低。罵到後半段,屋裡陡然多出另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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