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54章 燒紙路口(1)

作者:狼牙土豆啊·17天前

這個故事是我在河南商丘聽來的。我有個大學同學老家是商丘睢縣的,姓鄭,結婚早,他兒子滿月的時候我去喝喜酒,酒桌上坐了一桌子他家的親戚。坐在我旁邊的是他三叔,五十多歲,在睢縣開了個電動車修理鋪,人很健談,幾杯酒下肚以後什麼奇聞怪事都往外倒。其中有一件事他講的時候把整桌人都講安靜了,筷子擱在碗上沒人動,連上菜的服務員都站在旁邊聽入了神。

老鄭的三叔年輕時在商丘市裡跑過好幾年計程車。那是九幾年的事,商丘街上還沒有現在這麼多私家車,計程車生意還不錯,尤其是夜班,從火車站拉一趟去下面縣城的活能頂白天的好幾趟。三叔那時候三十出頭,膽子大,身體也好,專門跑夜班,什麼稀奇古怪的乘客都拉過。他說開夜班出租的師傅多少都遇到過一些邪門的事,有的半夜拉到的人到了目的地就消失了,有的明明看見路邊有人招手,停了車卻沒有人,但他碰上的那件事,比這些都要邪得多。

那天是農曆七月十五,三叔記得特別清楚。他本來不想出車的,七月十五是中元節,商丘人叫“鬼節氣”,老輩人都說這天晚上陰氣重,沒事別在外面瞎轉。但那天傍晚他接到一個老客戶的電話,說要從商丘去虞城,給的價格很好。他心想虞城不遠,走國道半個小時就到了,來回也就一個鐘頭,不耽誤什麼事。他把客人送到虞城回來的時候大概是晚上九點多,國道上車不多,他開了車窗抽菸,收音機裡放的是豫劇《穆桂英掛帥》。開到商丘和虞城交界的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遠遠看見路邊站著一個人,在朝他揮手。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袖衣服,路燈照著看不出是黑色還是深藍色,頭髮披散著,遮住了半邊臉。三叔把車速放慢了,靠邊停在她跟前。那個女人拉開車門坐到後座上,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個地名。三叔聽了好幾遍才聽清楚——她說的是“雙八鎮”。雙八鎮在商丘北邊,離當時他們所在的十字路口大概有二十多公里,不算近。三叔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後座上光線很暗,看不清五官,只看見她低著頭,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規矩。

三叔說當時他聞到車裡有股味道,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而是一種涼絲絲的味道,像是深秋早晨打了霜的草葉子,又像是冬天晾在外面的床單結冰之後散發的那種冷氣。他覺得這味道怪怪的,但也沒多想,開了計價器就往雙八鎮方向走。一路上那個女人一句話都沒說,安安靜靜地坐在後座,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三叔開了大概十來分鐘,到了一個收費站,停車繳費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這麼晚了去雙八鎮走親戚啊?”後座沒有回應。他以為她沒聽見,繳費以後又開了一段,到了雙八鎮路口,他問:“具體到鎮裡哪個位置?”後座還是沒有回應。

三叔抬頭看後視鏡——後座是空的。沒有人。他的計程車後排座椅上什麼都沒有,安全帶扣得好好的,座椅皮面上連個坐過的褶子都沒有。他踩了剎車,把車停在路邊,開啟車頂燈把後座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後座是空的,腳墊上沒有泥印,車門也關得好好的。但剛才他明明在十字路口拉了一個女人,看著她上的車,親耳聽見她說的“雙八鎮”,還聞到了那股涼絲絲的味道。他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壓了壓驚,心裡罵了一句,掉頭往商丘開。

回商丘的路上他又經過那個十字路口,路口空蕩蕩的,沒有人攔車,只有一盞壞了一半的路燈一明一滅地閃著。第二天他把這事跟他一個同樣跑出租的哥們老劉說了。老劉聽完以後沒笑他,反而問他那個女人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服。三叔想了想說是深色的,可能是黑的也可能是深藍的,路燈太暗看不太清。老劉又問是哪個十字路口,三叔說了位置。老劉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老劉說,那個十字路口在商丘跑出租的圈子裡有個外號,叫“燒紙路口”。因為每年七月十五和清明節前後,都有人半夜在那個路口燒紙錢,燒給那些在交通事故里死在那個路口的人。三年前的一個七月十五晚上,就在那個路口,一輛從虞城方向開過來的大貨車闖了紅燈,撞上了一輛橫穿路口的電動車。電動車上坐著一家三口——一個年輕女人帶著她五歲的女兒和三歲的兒子。三個人當場全沒了,女人被撞飛出去十幾米,兩個孩子被壓在貨車底下,救援的人把貨車抬起來的時候,兩個孩子已經面目全非了。事故處理完了,路口重新畫了斑馬線,裝了新的紅綠燈,但附近的村民都說,每年到了七月十五那天晚上,偶爾會有人在那個路口看見一個女人站在路邊,一隻手牽著一個小孩,懷裡還抱著一個。有人說那個女人會攔車,說她要去雙八鎮——雙八鎮是她孃家,她那天晚上是騎車帶孩子回孃家的,但她永遠到不了了。

老劉說,商丘跑夜班的司機都知道那個路口邪門,七月十五那天寧肯繞路也不走那邊。三叔不知道這個事,他平時跑白班多,那天是臨時替一個同事的班才跑夜班的,結果就碰上了。三叔說他後來每次經過那個路口都會放慢速度,看看路邊有沒有人攔車,但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女的。倒是有一年七月十五的晚上,他開車從那個路口過,看見路口的地上有一堆剛燒完的紙錢,紙灰還是熱的,風一吹火星子直飄。紙灰旁邊放著一朵白紙紮的小花,用一塊石頭壓著,石頭下面還壓著幾張紙幣——不是冥幣,是真錢,五塊十塊的,皺皺巴巴的,像是從兜裡掏出來的時候攥了很久。

他把車停在路邊,下車朝那堆紙灰鞠了個躬,一路放空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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