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61章 捉迷藏(1)

作者:狼牙土豆啊·1個月前

這個故事是我表姐講的。表姐叫周敏,在長沙一家旅行社做會計,平時是個特別理性的人,從來不信鬼神,朋友圈轉發的全是科普文章。但這件事是她親口跟我講的,講的時候她坐在我家客廳沙發上,懷裡抱著個靠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她八歲的女兒在隔壁房間聽見。

表姐八歲那年暑假,被送到益陽鄉下外婆家住了一個月。外婆家在資江邊上一個小村子裡,村子不大,二十來戶人家,房子沿著一條土路兩邊排開,路這頭到路那頭喊一嗓子全村都聽得見。外婆家的房子是紅磚平房,前面有個大院子,院子裡種了一棵柚子樹,後面是一片菜地,菜地再往後就是竹林和矮山。那個暑假表姐在村裡交了好幾個同齡的小夥伴,天天瘋玩,上山摘野果下河摸螺螄,曬得跟泥鰍一樣黑。其中玩得最多的遊戲是捉迷藏。村裡別的沒有,藏人的地方多得是——稻草垛裡、豬圈後面、廢棄的磚窯、老樟樹上的樹洞,隨便往哪一貓都能讓人找半天。

那天傍晚,大概五六點鐘的樣子,天還沒黑,但太陽已經落到山後面去了,村子裡籠罩著一層灰藍色的暮色。表姐和四個小夥伴又在玩捉迷藏——兩個男孩兩個女孩,加上表姐一共五個人。划拳的結果是一個叫虎子的男孩當鬼,其他人四散跑開去找地方藏。表姐跑到了外婆家院子外面那棵老樟樹下面,老樟樹粗得兩個人都抱不過來,樹幹上有個樹洞,洞口不大,剛好能鑽進一個小孩。她以前鑽進去過,裡面空間不小,能蹲下兩個人,洞口被樹根擋住,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她蹲在樹洞裡捂著嘴偷笑,心裡盤算著這次虎子肯定找不到她。等了大概十來分鐘,外面一直沒動靜。她有點蹲不住了,腿都蹲麻了,正想探出頭去看看情況,忽然感覺背後有人拍了她一下。不是拍肩膀,是拍後背,很輕的一下,像是有人的手指尖在她背上點了點。她以為是另一個小夥伴也鑽進來了,回頭一看——樹洞裡只有她一個人。

樹洞裡很暗,只有洞口透進來的一點暮光照在面前盤虯的樹根上。她伸手往身後摸了摸,摸到的只有潮溼的樹洞內壁和碎成粉末的朽木渣。她心裡有點發毛,想從樹洞裡出去,剛轉過身準備往外爬,又被人拍了一下。這次拍的是後腦勺,很輕很輕,像是有人用一根手指在她後腦勺上輕輕彈了一下。她猛地回頭,身後還是什麼都沒有,但這次她聞到了一股味道——不是樹洞裡那種潮溼腐朽的木頭味,而是一種很奇怪的香味,甜甜的,像是雪花膏或者痱子粉的味道,混著一點點奶腥氣,像是小嬰兒身上的那種奶香。她嚇得從樹洞裡連滾帶爬地鑽了出來,腳剛落地就聽見遠處虎子在喊——“找到啦!都出來吧!不玩了!吃飯了!”原來虎子找到了其他三個人,唯獨沒找到她,幾個孩子找了她半天沒找到,乾脆宣佈遊戲結束。

表姐跑過去跟他們匯合的時候臉都白了,但她什麼都沒說,只跟小夥伴們一起回了家。晚上在外婆家的堂屋裡吃飯,外婆燉了一隻老母雞,湯上漂著一層金黃的油花。表姐坐在飯桌旁邊扒飯,眼睛一直盯著碗裡,筷子攪來攪去沒吃幾口。外婆問她怎麼了,她悶了半天才開口——外婆,老樟樹那個樹洞裡是不是住過什麼東西?

外婆夾菜的手停了一下。她問表姐是不是鑽樹洞了。表姐點了點頭。外婆放下筷子說了一句讓表姐心裡咯噔一下的話——“那個樹洞以前不是樹洞,是封死的。”外婆說老樟樹的樹洞很多年前就有了,當時樹幹上只是一個拳頭大的小窟窿,後來有一年夏天的夜裡,一道雷劈在老樟樹上,把那個窟窿劈大了,劈成了能鑽進一個人的大洞。村裡幾個膽大的男人拿手電筒往洞裡照了照,發現樹洞底下鋪著幾塊爛布片,布片下面壓著幾根小小的骨頭,不是雞骨頭也不是魚骨頭,一看就是人的——手指骨和腳趾骨,細細短短的,顏色發黃。男人們嚇壞了,去報了派出所。派出所來了人把骨頭取走了,後來鑑定結果出來——是一個剛出生沒幾天的嬰兒,男嬰,埋在老樟樹底下不知道多少年了,樹根裹住了小小的骸骨,慢慢長成了一個天然的墓穴。案子查了很久,始終沒查到是誰埋的。村裡老人私下說是舊社會的時候,哪家閨女做了醜事,生了孩子不敢養,悶死以後埋在老樟樹底下想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幾十年後被一道雷劈了出來。後來民警把骸骨妥善處理了,老樟樹的樹洞沒人封,就一直那麼敞著了。村裡的孩子都不知道這件事,大人們也不主動提,只是偶爾叮囑自己家的娃——別往老樟樹那個樹洞裡鑽。

表姐那天晚上在外婆家堂屋的竹床上翻來覆去大半夜才睡著。第二天一早她起來洗臉刷牙,對著鏡子梳頭的時候發現後腦勺靠脖子的位置有一小塊皮膚的顏色不對——不是淤青,也不是紅腫,而是一小塊淺淺的白印,比周圍的皮膚淺了大概兩個色號,形狀像一個很小很小的手指尖。她用手搓了搓,搓不掉。又用水洗了洗,洗不掉。她把頭髮散下來蓋住那小塊白印,沒告訴外婆,也沒告訴任何人。過了好多年那塊白印才慢慢消掉,但每次她洗完澡對著鏡子看後腦勺的時候,總覺得那塊皮膚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像是有人用指尖輕輕按在那裡,一直沒有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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