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過去三年了,我從沒跟家裡人說過,怕他們聽了晚上睡不著覺。但今天寫出來,是因為上個月我又夢見那個場景了,夢見那半根手指,白得跟泡了三天水的饅頭似的,就擱在我枕頭旁邊。
那是2021年冬天,我剛畢業沒多久,在成都高新區找了份程式設計師的工作。工資還行,就是租房這事把我難住了。公司附近的房子,稍微看得上眼的,月租都得三千往上。我一個剛入職的菜鳥,工資到手才七千出頭,實在捨不得掏這個錢。後來我在一個租房群裡看到有人轉租,說是急轉,月租只要一千二。位置在龍泉那邊一個老小區,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但勝在便宜。
我當時就覺得這價格不太對勁,龍泉雖然比高新區偏,但也不至於這麼便宜。我加了那人的微信,問了幾句,對方是個男的,說話很乾脆,說他在外地出差,房子空著也是空著,隨便租出去回點血。我說我想看看房,他說人在外地回不來,但他可以把鑰匙寄給我,讓我自己去看,覺得行就籤合同。我當時覺得這人挺爽快,也沒多想,就答應了。
三天後鑰匙到了,我找了個週末去看房。小區確實老,應該是九十年代的建築,六層樓,沒電梯。我要租的那間在三樓,三零二。樓道里光線不好,大白天也暗乎乎的,牆壁上貼滿了開鎖通下水道的小廣告,一層蓋一層,跟補丁似的。聲控燈壞了一半,我一跺腳,頭頂的燈閃了兩下才亮起來,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開門進去,房子倒是比我想象中好一些。傢俱電器都有,雖然老舊,但收拾得還算乾淨。客廳不大,擺著一張布沙發和一臺老式電視,地上鋪著那種九十年代流行的綠色地板革,有幾處已經翹了邊。臥室朝南,光線不錯,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簡簡單單。唯一讓我覺得有點不舒服的是臥室的窗戶正對著一面牆,對面樓捱得太近了,感覺伸手就能摸到對面人家的窗戶。不過當時是白天,我也沒太在意,想著反正便宜,這點毛病不算什麼。
我當場就拍了影片發給轉租那人,說我要了。他讓我壓一付一,兩千四,微信轉賬。我轉完錢,他就發了個電子合同過來,我簽了,這事兒就算定了。整個過程不到半小時,快得讓我有點恍惚。
週末我就搬了進去。剛開始兩天一切正常,白天上班,晚上回來打打遊戲洗洗睡。但到第三天晚上,就出狀況了。
那天我加班到九點多才回來,累得不行,洗了個澡就躺下了。我是那種沾枕頭就著的人,但那晚怎麼都睡不著,翻來覆去的,腦子裡亂七八糟想一堆事。也不知道折騰到幾點,迷迷糊糊剛有點睡意,突然聽到一聲響。
那聲音很輕,但在深夜裡特別清晰——像是有人用手指在我枕頭底下輕輕敲了一下。
我一下子就醒了,心跳得咚咚的。房間裡很安靜,窗簾拉著,外面路燈的光透進來,昏黃黃的一小片。我屏住呼吸聽了半天,什麼聲音都沒有。我想可能是我做夢,或者是枕頭裡的填充物壓久了發出來的聲響,沒當回事,翻了個身繼續睡。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又聽到了那個聲音。這次更清楚,“嗒、嗒、嗒”,連續三下,節奏不緊不慢,就像是有人用手指關節在床板上敲。聲音是從我枕頭下面傳上來的,那種震動透過枕頭傳到我的耳朵裡,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我當時汗毛都豎起來了,整個人僵在那裡,不敢動。我把眼睛睜開一條縫,藉著那點微弱的光看了看房間——什麼都沒有,衣櫃的門關著,窗簾也沒有動,房間裡只有我自己的呼吸聲。
我心想這不對勁,枕頭底下是床墊,床墊下面是床板,床板下面怎麼可能有東西能敲出聲音來?除非是床底下有人。這個念頭一出來,我自己先把自己嚇著了。但我是個男的,平時膽子不算小,我心想總得搞清楚是怎麼回事,不然這房子還怎麼住。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的手電筒開啟,猛地掀開枕頭。
枕頭下面什麼都沒有,就是床單。
我又趴在床邊,拿手電筒照床底下。床底下也沒什麼東西,就一個落滿灰的鞋盒,我搬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一直沒動過。我把那鞋盒拖出來,開啟一看,裡面是幾本舊雜誌和一雙發黃的勞保手套,沒什麼特別的。
我檢查了半天,什麼異常都沒發現。我坐在床邊緩了好一會兒,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我想可能是我太累了產生的幻聽,畢竟連著加了好幾天班,睡眠不足出現點幻覺也正常。這麼一想,我安心了不少,又躺回去,這次倒是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一切如常。我洗漱的時候想起昨晚的事,還覺得有點好笑,一個大男人被自己嚇成那樣。我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結果到了晚上,同樣的情況又出現了。
又是深更半夜,又是那種有規律的敲擊聲。不同的是,這次的聲音更響了一些,頻率也更快,“嗒嗒嗒嗒嗒”,像是一個急躁的人在敲桌子。我再次被驚醒,再次檢查枕頭底下和床底,再次一無所獲。
連著兩個晚上這樣,我開始覺得不對勁了。但我這人比較軸,心想房租都交了,總不可能因為這點事就退租,再說了,萬一真的只是房子老舊、水管什麼的發出的聲音呢?我決定再觀察幾天。
第三天晚上,我沒有睡在床上。我把被子鋪在客廳沙發上,想在沙發上睡一晚,看看還會不會聽到那個聲音。結果一覺睡到天亮,什麼聲音都沒有。我當時還挺高興,心想果然是臥室的問題,可能是床板受潮熱脹冷縮之類的,不是什麼怪力亂神的東西。
第四天晚上我又睡回了臥室。這一晚很安靜,什麼都沒發生。我懸著的心放下來一半,覺得這事兒可能就這麼過去了。
然後第五天晚上,出大事了。
那天是週五,我和同事聚餐喝了點酒,回來已經十一點多了。我暈乎乎地洗完澡,倒在床上就睡著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感覺到有人在摸我的臉。
不是那種不小心碰到,是實實在在的、有意識的摸。五根手指從我的額頭開始,慢慢往下,滑過我的眼皮、鼻樑、嘴唇,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吵醒我又像是故意要讓我感覺到。
我是被摸醒的,但醒了之後我沒敢睜眼。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幾根手指的觸感——冰涼的,微微有些粗糙,像是老年人的手。那幾根手指在我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慢慢收了回去。
緊接著,我聽到枕頭底下傳來說話的聲音。
那聲音又細又低,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又像是有人貼著床板在說話。我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麼,語速很快,嘀嘀咕咕的,像唸經又像自言自語。聲音斷斷續續的,偶爾停頓幾秒,然後又接著說起來。
。了醒全酒的我
。了停然突音聲,候時的燈開來起跳備準、潰崩要快我在就。年如日度都秒一每我,鐘分五有了續持概大,響在直一音聲那。敢不都頭趾腳連,僵渾,裡那在躺我
。靜寂的般一死陷間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