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181章 午夜住院部(1)

作者:狼牙土豆啊·3天前

去年冬天,我母親因為膽結石手術住院,我在醫院陪護了整整一個星期。那家醫院是我們市裡最老的三甲醫院,住院部有兩棟樓,一棟是新建的,二十多層,窗明几淨,另一棟是七十年代建的老樓,只有六層,外牆刷著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米黃色塗料,窗戶是那種老式的綠色木框窗。母親被安排在老樓的四樓,肝膽外科病房。

老樓有一個很明顯的特徵,就是大。走廊寬得能並排開兩輛車,層高也比普通住宅高出一大截,走在裡面說話都有迴音。我媽說這是因為以前這棟樓是蘇聯專家幫著設計的,按照那時候的標準建的,後來新樓蓋起來了,老樓就專門收治一些常規手術的病人。

頭兩天一切正常。母親是微創手術,恢復得不錯,我白天上班,晚上過來陪床,睡在病房的摺疊椅上。病房是三人間,但只住了母親一個病人,另外兩張床空著,倒也清靜。

第三天晚上,事情開始變得不太對勁。

那天是週四,我加班到九點多才到醫院。老樓的電梯晚上八點就停了,只能走樓梯。樓梯間在走廊的盡頭,燈光昏暗,牆上的綠色牆裙斑駁脫落,露出下面灰撲撲的水泥。我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很濃的消毒水味,比病房裡還要濃,刺得鼻子發酸。我沒在意,醫院嘛,消毒水味再正常不過了。

上了四樓,走廊裡安安靜靜,護士站只有一個值班護士在低頭寫東西。我路過的時候和她打了個招呼,她抬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這個護士我之前沒見過,是個年輕姑娘,臉很白,眼睛很大,就是沒什麼表情,看人的時候讓人覺得有點發冷。

我走進病房,母親已經睡了。我輕手輕腳地支好摺疊椅,鋪上從家裡帶來的被子,躺下玩手機。病房的門我沒關嚴,留了一條縫,走廊裡的燈光從門縫漏進來,在地面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大概十一點多的時候,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了,聽到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不是護士那種軟底鞋的沙沙聲,而是硬底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咔咔聲,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經過我們病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走到走廊盡頭又折回來,就這麼來來回回地走。

我當時想,可能是哪個病人的家屬在走廊裡散步,睡不著嘛,正常。但那個腳步聲來回了大概有十幾趟,一刻不停,我開始覺得有點煩躁了,心想這人什麼毛病,大半夜的在走廊裡走正步呢?

我起身走到門邊,拉開門往走廊裡看。走廊裡空空蕩蕩,燈光慘白,一個人都沒有。腳步聲在我開門的瞬間停了。

護士站的護士還在低頭寫著什麼,好像什麼都沒有聽到。

我以為自己聽岔了,關上門回去接著睡。剛躺下沒兩分鐘,腳步聲又響起來了,而且這次走得更快,咔咔咔咔,像是小跑。我再次開門,走廊裡依然空無一人,但這次我注意到一個細節——護士站的那個護士不見了,桌上攤著她的筆記本和一支筆,椅子空著。

她去哪兒了?我沒看到她從走廊裡經過,而且走廊只有一條,兩頭都是封閉的,中間沒有岔路,她要離開護士站,要麼往東走要麼往西走,無論如何都會經過我的視線範圍。

但她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我站在門口愣了幾秒鐘,然後走廊的聲控燈突然滅了。不是一盞一盞滅,而是整條走廊的燈同時熄滅,像是有人拉下了總閘。黑暗一下子湧過來,又濃又厚,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然後我聽到了一聲門響。

吱呀——

是走廊盡頭那扇門開啟的聲音。那扇門我白天經過的時候注意過,是一扇老式的木門,上半截是磨砂玻璃,上面貼著“配餐室”三個紅字。配餐室是護士加熱藥液和給病人熱飯的地方,晚上根本沒人用。

但現在那扇門開了,而且從門裡透出了一束光。不是電燈的光,是那種昏黃的、忽明忽暗的光,像是蠟燭或者油燈發出的。

我站在病房門口,盯著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門,心跳得厲害。理智告訴我應該關上門回去睡覺,但我的腳不聽使喚地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去看,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拽著我,不是拽我的身體,而是拽著我的意識,讓我不由自主地往那個方向走。

走廊很寬,也很長,我走了大概十幾步,離配餐室的門還有三四米的時候,看清了門裡的景象。

配餐室裡站著一個人。從身形看是一個老人,佝僂著背,穿著那種老式的藍白條紋病號服,頭髮花白。他背對著我,站在水池前面,不知道在幹什麼。那束昏黃的光是從他身邊發出的,但看不到光源,光就像是憑空懸浮在他周圍的。

“大爺?”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老人沒有回頭,但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我聽到水龍頭滴水的聲音,滴答,滴答,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大爺,這麼晚了您在這兒幹什麼呢?您是哪個病房的?”我又往前走了兩步,手已經碰到了配餐室的門框。

老人慢慢轉過身來。

我看到了他的臉。那是一張灰白色的臉,皮膚緊貼著骨頭,像是被抽乾了水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但瞳孔發白,渾濁得像兩顆煮過的魚眼。他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裡面黑紅色的牙齦,像是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