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週末的深夜，依舊是雨後的陰天，天上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風聲特別大，嗚嗚的響，像有人在遠處低聲哭泣。
那天我刻意熬到很晚，不敢睡覺，一直開著檯燈、盯著衣櫃看。整整兩個小時，衣櫃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動靜，門板緊閉，平平無奇。
我心裡稍微放鬆了一點，想著或許這幾天只是自己太緊張，或許一切都只是心理作祟。
凌晨一點多，我實在撐不住了，眼皮重得打架，睏意席捲全身。我咬咬牙，把檯燈亮度調到最大，緊緊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個腦袋，再次面朝衣櫃的方向躺下。
就在我閉上眼睛不到三分鐘的瞬間，衣櫃的門把手，輕輕動了一下。
“咔噠。”
一聲極輕、極細微的脆響，在死寂的深夜格外清晰。
我瞬間睜眼，瞳孔驟縮，全身僵硬得動彈不得。
我清清楚楚看見，那個老舊的實木衣櫃門，沒有人碰它，自己從裡面，被人輕輕頂開了一條一指寬的縫隙！
那條黑漆漆的縫隙裡，沒有光，沒有任何東西，可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縫隙的深處，有一團陰冷的寒氣正慢慢飄出來，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原本悶熱的夏夜，瞬間冷得我渾身打哆嗦。
緊接著，之前那種細碎的摩挲聲，清清楚楚地從衣櫃縫隙裡傳出來，就在我的耳邊，近在咫尺！
我不敢呼吸，不敢動，死死盯著那條漆黑的縫隙。下一秒，我親眼看見，縫隙裡面，慢慢探出了半顆黑乎乎的腦袋。
沒有五官，沒有頭髮，就是一團純粹的黑影輪廓，小小的，看著就是一個小孩子的腦袋，安安靜靜地探出來，一動不動，隔著兩米的距離，死死盯著躺在床上的我。
那一刻，我的大腦徹底空白了，恐懼壓垮了我的所有感官，我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手腳冰涼，渾身僵硬，連眨眼都做不到。
我就那樣直勾勾地和那個黑影對視著，準確來說，是它在盯著我，而我被嚇得失魂落魄。
大概過了十幾秒，那個小小的腦袋，又慢慢縮了回去。隨後，原本裂開的衣櫃門，“吱”的一聲，自己緩緩合攏，重新關得嚴絲合縫，恢復了原樣。
房間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嗚嗚的風聲，還有我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我徹底崩潰了，眼淚不受控制地瘋狂往下掉，卻依舊不敢出聲，不敢動一下，死死裹著被子縮成一團，把頭蒙得嚴嚴實實。
那一夜，我全程蒙在被子裡，睜著眼睛熬到天亮，一秒鐘都不敢閤眼。被子裡悶熱窒息，可我從頭到腳都是冰冷的，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天剛矇矇亮，雞叫第一聲的時候，我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光著腳衝出房間，跑到西屋瘋狂搖醒爺爺奶奶，哭著把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爺爺奶奶聽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再也沒有像往常一樣說我瞎想。
爺爺沉默了很久，抽了好幾根旱菸，才緩緩跟我說了一件塵封多年的舊事。
原來，這個老式實木衣櫃，是當年隔壁鄰居家的舊傢俱。
二十多年前，鄰居家有個五歲的小孫女，父母外出打工，孩子跟著爺爺奶奶生活。那年夏天，大人下地幹農活，留小女孩一個人在家玩耍。孩子貪玩躲貓貓，鑽進了老式實木衣櫃裡，衣櫃的卡扣年久失靈，孩子進去之後，櫃門突然自動扣死了。
老式衣櫃密封性極好，密不透風。等傍晚大人回家發現不對勁，撬開衣櫃的時候，可憐的小女孩已經在裡面悶窒息了，早就沒了氣息。
後來鄰居家搬家，覺得這個衣櫃晦氣，不敢留著，本來準備劈了當柴燒。我爺爺奶奶心善，又節儉，覺得好好的木頭傢俱燒了可惜，加上那時候也不信這些鬼神之說，就花錢低價買了回來，一直用到現在，放在主臥裡十幾年，從來沒出過事。
爺爺說，這麼多年相安無事，應該是小孩子早早投胎走了。大機率是這陣子連日陰雨，老屋潮溼陰冷，陰氣重，加上我一個小孩子陽氣弱，體質敏感，才把這東西招惹出來了。
聽完真相的那一刻，我渾身冰涼，後脊背一陣接一陣地冒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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