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186章 隧道里的光(1)

作者:狼牙土豆啊·4天前

我有個發小叫陳磊,跑長途貨運跑了快十年,全國各地哪條線都跑過。他這個人膽大心細,從不怕走夜路,經常跟我們吹噓自己在哪哪哪遇到過什麼邪門事,最後都是一句“老子油門一踩就過去了”。

但去年秋天他跑了一趟川西回來,整個人變了。酒也不喝了,夜車也不跑了,有人問他那趟路上發生了什麼,他一個字都不肯提。我跟他關係最好,磨了他大半個月,終於在一個晚上,他灌了大半瓶白酒之後,紅著眼眶把那件事跟我說了。

以下就是陳磊的講述,我用第一人稱把它整理出來。

那趟活是從成都拉一車建材到川西一個縣城的工地,全程大概四百多公里,走國道。我算了一下時間,下午裝完貨出發,晚上十點左右能到,卸了貨睡一覺,第二天還能趕回來。這條路我以前跑過兩次,還算熟,就是後半段要翻兩座山,彎多坡陡,但只要不下雨下雪,問題不大。

下午兩點裝的貨,三點準時出發。前兩百公里一切正常,過了雅安之後天開始黑了。我記得那天是十月中旬,按理說天不應該黑那麼快,但那天的天色像是被人用一塊大布從西邊一點一點拉過來似的,說暗就暗了,五點半不到就得開大燈。

上了第一座山之後,路上的車越來越少,到後來整條國道就剩我一輛貨車在跑。兩邊全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車燈打過去,樹幹上長滿了青苔,綠得發黑。偶爾有樹枝被風吹斷,砸在車頂上啪的一聲響,在寂靜的山路上格外刺耳。

我開啟收音機想聽個響,但調來調去全是白噪音,滋滋啦啦的。這倒不奇怪,深山裡訊號本來就差。我把收音機關了,點了一根菸,把車窗搖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倒是讓人清醒不少。

大概是晚上七點半左右,我翻過了第一座山,開始下坡。坡很陡,彎又急,我掛著低速擋慢慢地往下溜。就在這時候,我看到前方大概兩百米的位置,路面上有一個東西。剛開始我以為是落石或者樹枝,放慢車速又靠近了一些,才發現那是一個人。

一個小孩。

穿著紅色的衣服,蹲在路中間。

我的第一反應是踩剎車。貨車自重十幾噸,急剎之後慣性大得驚人,駕駛室劇烈地前後晃了一下,座位靠背撞得我後背生疼。車子停下的時候,車頭離那個小孩大概只有不到十米。

遠光燈直直地打在那個孩子身上。我看清楚了,是一個小女孩,大概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棉襖,扎著兩個羊角辮,背對著我的車,蹲在路中間一動不動。

這條山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最近的村莊在山的另一頭,一個七歲的小女孩怎麼會在這個時間獨自出現在深山裡的國道上?我把車窗搖下來,探出半個腦袋喊了一聲:“小朋友?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小女孩沒有回頭。

我又喊了一遍,她還是不動。我按了一下喇叭,喇叭聲在山谷裡迴盪了好幾秒。小女孩依然蹲在那裡,紋絲不動。

我後背開始有點發涼了。幹我們這行的,跑夜路跑多了,多多少少都聽過一些說法。比如說晚上在山裡遇到小孩攔車,千萬別停,停了也別開門,開了門更別下車。我以前覺得這都是編出來嚇人的,但此刻真遇到了,那種從腳底板升起來的寒意是完全不受理性控制的。

我掛了倒擋,準備倒車繞過去。就在我倒車燈亮起來的那一刻,那個小女孩站了起來。她站起來的動作很慢很慢,不像是正常小孩站起來那種利索勁兒,而是一節一節地往上頂,先是頭抬起來,然後是肩膀,然後是腰,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從頭頂拽起來似的。她站直之後,開始轉過身。

我應該踩油門倒車離開的。但我的腳像是被焊在了剎車踏板上,動不了。我就那麼直直地盯著後視鏡,看著她一點一點地轉過來。

她轉過身來了。

正面也是後腦勺。

她的臉上沒有五官,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什麼都沒有。紅色的棉襖領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黑髮,頭髮一直長到了下巴的位置,把整張臉嚴嚴實實地蓋住了。車燈照在她身上,紅色的棉襖在慘白的光束裡豔得像血。

我頭皮炸了,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沒動——我忘了還在倒擋上。我手忙腳亂地掛了前進擋,方向盤往左一打,油門轟到底,貨車咆哮著衝了出去。經過小女孩身邊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她站在原地,身體跟著我的車轉,那個被頭髮覆蓋的“臉”直直地對著駕駛室的方向,直到車子拐過彎,她才從後視鏡裡消失。

我開了大概有十分鐘,一路猛踩油門,直到後視鏡裡再也看不到那段直路才稍微鬆了點勁。手心全是汗,方向盤滑膩膩的,後背的衣服溼透了黏在皮膚上。我哆哆嗦嗦地點了一根菸,連吸了好幾口才把氣喘勻。我告訴自己那可能是太累了出現的幻覺,開了這麼多年車,從沒遇到過這種事,肯定是眼花了。

但我心裡清楚,那不是一個幻覺。車燈是實實在在照到了她,喇叭聲是實實在在響了的,而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清清楚楚、毫無模糊的——那個穿著紅棉襖的、沒有臉的小女孩。

又開了大概半個小時,山勢開始變得緩和,我知道快到第二座山的埡口了。翻過埡口就是一路下坡,再開個把小時就能到縣城。我把車速提了一些,想盡快離開這片山區。

就在這時候,我發現了一件讓我全身血液瞬間凍結的事。

我又看到了她。

那個穿紅棉襖的小女孩,站在前方路邊,面對著我車頭的方向。這次她沒有蹲著,而是站著的,站在護欄外面,一個不可能有人能站住的陡坡上。她的紅色棉襖在遠光燈的光束裡醒目得刺眼。距離越來越近的時候,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抬起了一隻胳膊,朝我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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