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187章 後山有人在叫我(1)

作者:狼牙土豆啊·2天前

我十二歲那年的暑假,是在鄉下奶奶家度過的。奶奶家在南方一個偏僻的山村,村子不大,背靠一片老林子,林子里長滿了密不透風的毛竹。村裡的小孩都聽過一個說法——天黑之後,不管聽到誰叫你名字,都不能答應,更不能回頭。

我問過奶奶為什麼,奶奶當時正往灶膛裡添柴,火光把她臉上的皺紋照得像乾裂的河床。她頭也不抬地說:“有些東西叫你,是想把你領到林子裡去。你應了,魂就被勾走了。”

我那時候剛上初中,在學校裡學的是唯物主義,對這類說法嗤之以鼻。我覺得這就是老一輩人拿來嚇唬小孩的招數,跟“不好好睡覺大灰狼來叼你”沒什麼區別。

奶奶家的房子是那種老式的土坯房,一進門就是堂屋,左右各一間臥室,後面連著廚房和雜物間。我住的那間屋子窗戶正對著後山,晚上一推開窗就能看見黑黢黢的竹林,風一吹,竹葉沙沙響,像是有無數人在竊竊私語。

來奶奶家的第三天晚上,我第一次聽到了那個聲音。

那天夜裡大概十一點多,我躺在涼蓆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農村的夜晚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不習慣。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小輝——”

聲音不大,但聽得清清楚楚。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點拖長的尾音,像是在哄小孩。我一下子清醒了,汗毛都豎了起來。那聲音離得很近,就好像有人貼著窗玻璃在喊。

我不敢動,也不敢應聲,腦子裡全是奶奶白天說的那句話——“叫你名字,不能答應。”

過了大概十幾秒,那聲音又響了起來,這回換了個方向,像是在屋子側面。“小輝——你出來一下。”聲音依然很溫柔,但我聽著卻覺得後背發涼。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聲音,很像我媽。

但我媽在三百公里外的城裡上班,根本不在這裡。

我縮在被子裡,大氣都不敢出。那個聲音又喊了兩三遍,漸漸遠了,最後像是消失在了後山竹林的方向。我那一整夜都沒敢睡,把被子蒙在頭上,熱得渾身是汗也不敢掀開。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我把這事跟奶奶說了。奶奶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手裡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你答應了沒有?”

“沒有,我沒出聲。”

奶奶鬆了口氣,但臉色還是不好看。她放下碗筷,走到供著祖宗牌位的條案前,點了三炷香,嘴裡唸唸有詞地拜了好一會兒。轉過來對我說:“今晚上你跟我睡,你那個屋的窗戶我已經讓你爺爺用木板釘上了。”

我當時覺得奶奶有點小題大做,但也沒反對,畢竟昨晚確實把我嚇得不輕。

白天的時候,我去村裡轉了一圈,碰到了隔壁的二狗。二狗比我大兩歲,從小在村裡長大,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都知道。我把昨晚的事跟他說了,二狗的臉色變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跟我說:“你也聽到了?”

這個“也”字讓我心裡咯噔一下。

二狗把我拉到村口的大槐樹下,跟我說了一件事。原來大概在七八年前,村裡有個外嫁來的媳婦,叫秀蘭,因為受不了丈夫常年喝酒打人,有一天夜裡抱著兩歲的兒子跑進了後山。丈夫帶著人追進去,找了整整一夜,最後在山裡一個廢棄的炭窯裡找到了她。人已經涼透了,身邊的孩子也不見了。

“後來呢?孩子找到了嗎?”我問。

二狗搖搖頭:“沒找到。有人說秀蘭把孩子藏起來了,也有人說她把孩子扔進了山裡的深溝。反正從那以後,村裡就時不時有人在夜裡聽到女人喊名字。喊的要是大人還好,喊小孩的名字就麻煩了。”

“為什麼小孩就麻煩了?”

二狗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很不舒服。“因為秀蘭丟的是兒子,她在找她兒子。聽到她喊你,你要是答應了,她就以為你是她兒子,會把你帶走。”

我聽得頭皮發麻,但還是嘴硬:“這不科學,都是封建迷信。”

二狗聳聳肩:“你愛信不信。反正村長家的孫子,前年就是這麼沒的。”

他說完這句話就走了,留我一個人站在大槐樹下,大夏天的中午,我竟然覺得渾身發冷。

那天下午我回奶奶家,路過村長家門口的時候,特意往裡看了一眼。院子裡坐著一個老太太,頭髮全白了,抱著一個小孩的衣服坐在板凳上發呆,嘴裡不知道在唸叨什麼。後來我才知道,那就是村長的老伴,他們的孫子兩年前在後山失蹤了,找到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渾身都是被竹枝劃破的傷口,像是瘋跑了一夜。那孩子被找到的地方,就是當年秀蘭藏身的炭窯附近。

當天晚上我跟奶奶睡一個屋,奶奶特意在我手腕上繫了一根紅繩,說是辟邪的。她讓我不管聽到什麼都不準出門,也不準開窗。我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但心裡還是存著一絲僥倖——也許昨晚只是幻聽,也許今晚什麼都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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