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187章 後山有人在叫我(2)

作者:狼牙土豆啊·7天前

聲音還是那麼溫柔,甚至帶著一點焦急和委屈,像是一個找孩子的母親。但這一次,我清楚地意識到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細節——這個聲音雖然像我媽,但它說話的腔調不對。我媽叫我名字的時候,語氣是乾脆利落的,而這個聲音的尾音會拖得很長,像是在哼唱一樣。

更要命的是,我聽到堂屋的門栓響了一聲。

那種老式的木門栓,是橫著插在門後的,從外面根本打不開。但那個聲音響起來的時候,門栓像是被人從裡面一點一點地撥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奶奶也被驚醒了。她一把捂住我的嘴,在我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別出聲,別睜眼,睡覺。”

我閉著眼,渾身僵硬,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堂屋裡的腳步聲很輕,像是有人光著腳在泥地上走,一步一步,從堂屋走到了我們睡的房間門口,停了下來。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我只能聽到奶奶粗重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

然後,我聽到了門外的呼吸聲。

那不是人的呼吸聲。人的呼吸是有節奏的,一呼一吸之間有個自然的停頓。但門外的那個呼吸聲完全沒有節奏,又急又淺,像是一條狗在大熱天裡喘氣,但頻率要快得多。那個聲音就貼著門板,我甚至能感覺到門板在微微震動。

“奶——奶——”那個聲音突然變了調,不再是喊我的名字,而是喊起了奶奶。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但腔調變得詭異起來,像是一個成年女人在模仿小孩撒嬌的語氣,“奶奶——你開開門呀——”

奶奶的手在發抖,但她死死捂著我的嘴,一聲不吭。

那個聲音在門外喊了大概有五六分鐘,語氣越往後越不對勁。一開始是撒嬌,後來變得委屈,再後來變得暴躁,最後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在說:“開門,讓我進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聲音終於停了。堂屋裡再次響起腳步聲,這次是往大門的方向走。我以為它要走了,心裡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到堂屋的門栓又響了一聲——這一次,門栓被拉開了。

我聽到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然後,那個聲音在院子裡響了起來,但這一次它喊的不是我,也不是奶奶,而是一個我從沒聽過的名字。

“念祖——念祖——你出來呀,媽媽來找你了——”

聲音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漸漸往後山的方向去了,最後消失在了竹林深處。

第二天一早,村裡炸了鍋。村東頭老趙家的孫子趙念祖,今年四歲,夜裡不見了。家裡人早上醒來發現孩子不在床上,大門敞開著,院子裡有一串小腳印,一直延伸到後山。

全村人上山找了整整一天,最後在那個廢棄炭窯的洞口找到了趙念祖。孩子蜷縮在炭窯最裡面的角落,渾身冰涼,臉上全是乾涸的淚痕,但人還活著。老趙家把孩子抱回去之後,發現孩子一直在發抖,問他什麼都不說,只是反反覆覆地念叨一句話。

“那個阿姨說帶我去找媽媽。”

老趙家兒媳婦當場就哭了,她就在村裡住著,孩子天天跟她在一起,哪還需要什麼“找媽媽”。

這件事之後,我再也不敢在奶奶家過夜了,當天就給我爸打了電話讓他來接我。走的時候,奶奶往我書包裡塞了一個紅布包著的東西,讓我到家再開啟。後來我開啟看了,是一塊桃木刻的小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幾個字,像是道家的符咒。

那塊牌子我一直留著,到現在還放在我床頭櫃裡。

後來我上了大學,有一次跟一個學民俗學的師兄聊起這件事。他跟我說,在南方很多山區,都有類似的傳說。那些因為意外或者自殺死在荒郊野外的女人,因為執念太深,靈魂無法安息,會在夜裡遊蕩,尋找自己的孩子。這種存在在民俗學上被稱為“夜啼娘”,屬於厲鬼的一種。她們通常只會模仿自己生前最親近的人的聲音,因為那是她們印象最深的記憶。

師兄說,遇到這種情況,只要不答應、不回頭、不開門,一般就不會有事。

但他又補了一句:“不過也有例外。”

我問他什麼例外。

他說:“如果你的名字恰好跟她丟失的孩子同名,那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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