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202章 紅蓋頭2(1)

作者:狼牙土豆啊·1個月前

我表姐結婚那天,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參加婚禮被嚇哭。不是我矯情,是那場婚禮從頭到尾都不對勁,從新娘子進門的那一刻起,我就覺得有什麼東西跟在她身後一起進了門。

我叫趙小北,老家在山西一個叫趙家峪的村子。我們那邊的婚俗很傳統,新郎新娘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一樣都不能少。新娘子進門的時候要跨火盆,婆婆要在門口撒五穀,嘴裡唸叨著吉利話。這些我都見過,不覺得有什麼稀奇。但我表姐那場婚禮上多了一樣東西——紅蓋頭。

現在城裡人結婚已經很少用紅蓋頭了,新娘子穿婚紗戴頭紗,西式的很。但在我們那邊,老一輩人堅持要蓋紅蓋頭,說紅蓋頭能辟邪,能擋住路上的髒東西,新娘子頂著它進門,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就認不出她的臉。我表姐本來不想蓋,嫌土,但我大姨死活不同意,說這是規矩,不蓋紅蓋頭就不算明媒正娶。

表姐拗不過,只好蓋了。紅蓋頭是我大姨親手縫的,用的是老櫃子裡存了十幾年的紅綢布,四四方方的一塊,四個角各繡了一朵牡丹花,邊上一圈金色的流蘇,確實好看。但讓我覺得不對勁的是,那塊紅蓋頭戴上去之後,表姐的脖子彎了一下,像是紅蓋頭的重量超出了她的預期。一塊綢布能有多重?但我表姐當時的反應就是被壓了一下,肩膀都跟著往下塌了一截。旁邊的人都在笑,說新娘子害羞低頭了,只有我看到表姐的手在發抖,不是緊張的那種抖,是用力撐著什麼東西的那種抖。

婚禮是在我大姨家的院子裡辦的,擺了十幾桌酒席,熱鬧得很。我坐在小孩那一桌,正對著堂屋的門,能看到裡面拜堂的全過程。拜天地的時候一切正常,拜高堂的時候也沒什麼問題。到夫妻對拜的時候,新郎和新娘子面對面彎腰鞠躬,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表姐彎下腰的時候,紅蓋頭的流蘇沒有跟著往下垂,而是往兩邊飄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紅蓋頭下面吹了一口氣。

我拉了拉旁邊我媽的袖子,讓她看。她正跟旁邊的嬸子聊天,沒理我。我再轉頭去看的時候,夫妻對拜已經結束了,表姐被送進了洞房。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我心想大概是自己眼花了。

真正讓我確定這場婚禮不對勁的,是敬酒的時候。

按規矩,新娘子要挨桌敬酒。表姐換了一身紅色的旗袍,紅蓋頭摘了,頭髮盤得高高的,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她端著酒盤,新郎端著酒壺,兩個人一桌一桌地敬過去。敬到我們這桌的時候,我近距離看了表姐一眼,然後我發現了一個細節——她的口紅花了。

不是喝多了酒蹭掉的那種花,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舔過一樣,嘴唇中間的顏色淡得幾乎沒有了,但嘴角兩邊的口紅卻異常鮮豔,像是被什麼東西抹開了一樣,一直延伸到嘴角外側,畫出一個不自然的弧度。我當時心裡咯噔一下,但也沒敢說什麼,畢竟是小孩子,怕被大人罵。

敬完酒以後,表姐又回了洞房。按照習俗,新娘子在洞房裡等著,新郎在外面陪客人喝酒,等客人散了再入洞房。我吃完席以後沒事幹,跟幾個表兄妹在院子裡跑著玩。跑到洞房窗戶底下的時候,我聽到裡面有聲音。

洞房的窗簾是拉著的,但留了一條縫。我透過那條縫往裡看,看到表姐坐在床邊,一動不動,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那個坐姿很不自然,像是被人擺成那樣的。她的紅蓋頭又重新蓋上了,但她進門的時候明明已經把紅蓋頭摘了,誰又給她蓋上去的?

紅蓋頭下面的流蘇紋絲不動,屋裡沒有風,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的。但蓋頭下面突然鼓起了一個小包,就在嘴的位置,像是裡面有人在用舌頭往外頂。那個小包一鼓一鼓的,非常有規律,跟呼吸的節奏完全一致。然後我聽到表姐說話了,她的聲音悶在紅蓋頭裡面,含含糊糊的,但我還是聽清了她說的內容。

“我不嫁了,讓我回家。”

聲音是表姐的聲音,但那語氣不是她的語氣。表姐跟姐夫是自由戀愛,談了好幾年,結婚前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怎麼可能在婚禮當天說“我不嫁了”?而且那句話的尾音拖得很長很長,像是被人掐著嗓子硬擠出來的,又尖又細,一點都不像表姐正常說話的樣子。

一個來參加婚禮的親戚路過看到了我趴在窗戶上,把我拽走了,說我調皮搗蛋。我不敢把看到的事情說出來,只能跑到前院去待著。整個下午我都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天擦黑的時候,客人差不多散完了,只剩下幾個近親還在幫忙收拾桌椅碗筷。新郎喝得有點多,被人架著往洞房走。就在他走到洞房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的時候,裡面傳出了一聲尖叫。

那聲尖叫太慘了,不是害怕的尖叫,是疼的尖叫。像一個被燙傷的人發出的聲音,又尖又長,劃破了整個院子。新郎的酒一下子就醒了,一腳踹開門衝了進去。我跟在大人後面擠到門口,看到了屋裡的景象。

表姐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床沿,紅蓋頭還蓋在臉上。但紅蓋頭上多了幾個洞,不是火燒的,也不是撕破的,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腐蝕了一樣,綢布上出現了幾個拳頭大的窟窿,窟窿的邊緣發黑捲曲,散發著一股焦糊味。透過那些窟窿,能看到表姐的臉——她的臉上出現了大片的紅斑,紅腫發亮,像是被燙傷了,但屋裡沒有任何熱源。

大姨衝上去想揭開紅蓋頭,手剛碰到流蘇就像被電了一樣縮了回來,她尖叫著說紅蓋頭是燙的。我姨夫也上去試了一下,手指剛捏住蓋頭的一角就甩開了,說燙得不行,像是剛從油鍋裡撈出來的。

最後還是我奶奶有經驗。她去廚房端了一盆冷水,又抓了一把糯米撒在水裡,整盆水往紅蓋頭上潑了過去。水澆到蓋頭上的一瞬間,冒出了一股白煙,還伴隨著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在蓋頭底下尖叫了一聲。然後紅蓋頭終於落了,輕飄飄地落在表姐的膝蓋上,布料被水浸透了,上面的窟窿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表姐的臉腫得不成樣子,從額頭到下巴全是紅斑和水泡,好在眼睛鼻子嘴都還在,沒有真的毀容。她被送到鎮上的衛生院處理了傷口,醫生說是一度燒傷,不算嚴重,但肯定會留一段時間的疤。

我問奶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奶奶把那張燒了好幾個窟窿的紅蓋頭拿過來,翻到背面給我看。紅蓋頭的背面本來應該是乾乾淨淨的紅綢布,但現在上面多了一樣東西——幾根頭髮,又黑又長,縫進了綢布的夾層裡。頭髮是縫成一個圈的,正好圍在紅蓋頭中間的位置,對著新娘子頭頂心的方向。

奶奶說,紅蓋頭能辟邪不假,但紅蓋頭的布不能隨便用。我大姨用的那塊紅綢布,是從老櫃子裡翻出來的,放了十幾年,早就沾了不知道多少潮氣。更關鍵的是,那塊布被人動了手腳——頭髮縫在夾層裡,這是有人要害新娘子。頭髮是女人的頭髮,而且極有可能是死人的頭髮,死人頭髮縫進紅蓋頭裡,新娘子頂著它進門,就等於把死人的怨氣頂在了自己頭上。怨氣壓不住新娘子身上的陽氣,就會反噬,紅蓋頭燒起來是怨氣發作了。

大姨一聽這話,當場就軟了,癱坐在地上。她說紅蓋頭是她親手縫的,布料是從她自己的嫁妝箱子裡拿出來的,放了十幾年沒用過,怎麼可能會有問題。奶奶問她,那個箱子除了你還有誰能開啟。大姨想了半天,臉色突然變了。

她說大概一個月前,她在家準備嫁妝的時候,村裡一個姓孫的寡婦來串過門。孫寡婦在她屋裡坐了一會兒,還誇她手藝好,說紅蓋頭繡得漂亮。大姨當時在穿針,讓孫寡婦幫忙把紅蓋頭拿了一下,就放在她手裡不到兩分鐘的時間。但就是那兩分鐘,足夠有心人動手腳了。

孫寡婦為什麼要害表姐?後來的事情我是聽我媽說的。孫寡婦有個兒子,比表姐大兩歲,從小就喜歡錶姐,但表姐對他沒那個意思。孫寡婦託人來說過媒,被大姨一口回絕了,因為那小子游手好閒不務正業。後來表姐跟姐夫訂了婚,孫寡婦的兒子喝醉酒在大街上罵了好幾天,說表姐嫌貧愛富。再後來那小子騎摩托車去鎮上,在盤山公路上衝出了護欄,摔死了。孫寡婦把兒子的死怪在了表姐頭上,覺得是表姐拒絕了這門親事才讓兒子想不開的。

這些事都是後來才知道的。那天晚上我從衛生院回到家,躺在炕上怎麼也睡不著。月光從窗戶照進來,院子裡一片狼藉,白天辦喜事擺的桌椅還沒收拾完,紅色的塑膠凳子東倒西歪地散在地上。

我翻了個身,臉朝向窗戶的方向。然後我看到窗臺上放著一團紅色的東西,揉得皺巴巴的,是那張燒了好幾個窟窿的紅蓋頭。不知道是誰把它從洞房裡撿出來扔在了窗臺上,被風吹得一半搭在窗沿上,一半垂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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