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227章 午夜敲門聲(1)

作者:狼牙土豆啊·11小時前

這件事發生在去年冬天,我一個人在贛州老城區租房子住的時候。那套房子是九十年代的職工宿舍樓,六層,我住在五樓。樓裡住的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整棟樓到了晚上安靜得落根針都聽得見。我圖房租便宜,也沒多想,搬進去住了大半年,一直相安無事。直到臘月十八那天晚上。

那天我加班到快十一點才回家,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胡亂洗了把臉,往床上一倒,沒兩分鐘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陣聲音驚醒了。

咚、咚、咚。

三下敲門聲,節奏很慢,不輕不重,像是用指關節叩的。我摸到手機看了一眼,凌晨三點十四分。這個點誰會來敲門?我第一反應是有人敲錯門了,翻了個身沒理,打算接著睡。但過了大概半分鐘,敲門聲又響起來了。

咚、咚、咚。

還是三下,節奏跟剛才一模一樣,連間隔都分毫不差。我心裡有些發毛,躡手躡腳地下了床,走到門邊,湊到貓眼上往外看。走廊的聲控燈亮著,昏黃的光照著對面那扇老舊的防盜門,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沒有人影,沒有動靜,樓道里空空蕩蕩。

我心想大概是聽錯了,可能是樓上樓下傳上來的聲音。正要轉身回去睡覺,敲門聲第三次響了起來。這一次我聽得真真切切,聲音就是從我這扇門上發出來的,我的手掌甚至感覺到了門板的輕微震動。

咚、咚、咚。

我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我壯著膽子問了一句:“誰啊?”

沒人回答。走廊裡靜悄悄的,聲控燈亮了一會兒就滅了,貓眼裡一片漆黑。我等了大概兩分鐘,什麼動靜都沒有,心裡稍微鬆了口氣,暗罵自己疑神疑鬼。可能是隔壁老張家的貓跑出來撓門,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我回到床上,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迷迷糊糊剛有了睡意,敲門聲第四次響了起來。這一次的節奏變了,不再是三下,而是五下,又急又快,像是什麼人在用整個手掌拍門。咚咚咚咚咚,連著五聲,震得門框都在嗡嗡響。

我徹底醒了,火氣也上來了。我抄起床頭櫃上的手電筒,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猛地拉開門。

走廊裡空無一人。

聲控燈被我開門的聲音驚亮了,慘白的光照著空蕩蕩的樓道,牆上貼著幾張掉了角的通知,地上落了一層灰。我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看,沒人;往上看了看,也沒人。整棟樓安靜得像一座墳墓,連鄰居的鼾聲都聽不到。我回到屋裡,把門反鎖好,靠在門板上喘了一會兒。腦子飛速轉著,想著各種可能的解釋——有人在惡作劇?可是誰會在凌晨三點跑到五樓來惡作劇?鄰居夢遊?可每個樓層都住著人,怎麼就偏偏敲我這一扇門?

那天晚上我再也沒睡著,開著燈坐到天亮。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整個人渾渾噩噩的,腦子裡全是那陣敲門聲。我跟同事老王說起這事,他笑著說我是加班加魔怔了,做夢做出來的幻覺。我想想也是,人在疲憊的時候確實容易產生錯覺,就沒再放在心上。

但第二天晚上,敲門聲又來了。同樣的時間,凌晨三點十四分。我這次留了個心眼,手機提前打開了錄影功能,把攝像頭對準門口。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我開始錄影,然後照例去看貓眼——依舊是空無一人。我等了二十分鐘,確認外面沒有任何動靜之後,才敢開啟門。走廊裡什麼都沒有。

我回看錄影,畫面裡是我那扇深棕色的防盜門,畫面很穩定,光線昏暗但還算清晰。錄影播放到第三十六秒的時候,敲門聲響了。咚、咚、咚。三聲,清清楚楚。然後我把錄影暫停,一幀一幀地往回倒。

在敲門聲響起的同一瞬間,我看見貓眼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我把畫面放大,盯著那個貓眼的位置看。貓眼的內側,也就是朝向屋內的這一面,出現了一個極小的白色光點。那個光點只出現了一幀,如果不是逐幀回放,根本發現不了。

但真正讓我頭皮炸開的是接下來看到的東西。那個光點不是貓眼透進來的光,因為貓眼朝向屋內這一端的玻璃面上,清清楚楚地映著一個東西。我反覆看了十幾遍才確認,那是一隻眼睛。一隻從貓眼外面貼上來,正朝房間裡窺視的眼睛。

問題是,這隻眼睛不可能出現。因為貓眼的構造我知道,從外面往裡面看,必須把眼睛緊貼在貓眼外側的玻璃上才能看到屋裡的情況。但那個敲門聲響起的時候,貓眼裡映出的是一隻眼睛。那隻眼睛的位置,是在貓眼的外側。也就是說,有什麼東西一直貼在我的門外面,透過貓眼在往我的房間裡看。而我從貓眼看出去的時候,外面卻什麼都沒有。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後背的汗把T恤浸得透溼。我把那段錄影反反覆覆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後確認了一件更讓我毛骨悚然的事——那隻眼睛的形狀,不像是人的。人透過貓眼往裡看的時候,因為鏡片的弧度,眼睛會變形,但基本的輪廓還是橢圓形。可錄影裡那隻眼睛的輪廓是不規則的,邊緣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過一樣,模模糊糊,好像隨時會融化。而瞳孔的位置,不在正中間,偏到了眼角的方向,像是在斜著看我。

我沒敢在出租屋裡待下去,當天晚上就去了老王家裡借宿。老王看我臉色不對,也沒多問,給我在客廳沙發上鋪了床被子。我躺下來,拿著手機又開始看那段錄影,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睡不著。凌晨三點多的時候,我迷迷糊糊正要睡著,老王的手機忽然響了。他罵罵咧咧地接起來,餵了幾聲,那邊沒人說話。他掛了電話翻了個身繼續睡,我心裡卻咯噔一下,看了一眼時間。三點十四分。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出租屋,決定找房東問個清楚。房東姓周,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住在隔壁小區。我敲門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裡澆花,聽我說完來龍去脈,他的臉色變了好幾變。我以為他會說我胡扯,沒想到他放下水壺,沉默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那套房子,以前住的是我妹妹。”他說,“她一個人住,後來出了事。”

我問什麼事。周老頭猶豫了一下,跟我說了。三年前的臘月十八,凌晨三點多,他妹妹心臟病發作,掙扎著爬到門口想開門求救。但門鎖壞了,她怎麼都打不開。她用最後一點力氣敲了門,敲了很久很久,但那個時間點鄰居都在熟睡,沒有人聽到。第二天早上他們發現的時候,她就靠在門背後,手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已經走了。

“從那以後,”周老頭說,“每年臘月十八前後,那間屋子的門就會半夜自己響。之前換了好幾撥租客,都因為這個事退租了。我以為今年不響了,就沒跟你說。”

我聽完之後,渾身的血都涼了。我問他,除了敲門聲,還有沒有別的事。周老頭想了想,說之前有一個租客也跟他反映過,說門口站著個女人,穿灰色睡衣,彎著腰把眼睛湊在貓眼上往裡面看。他問那個租客什麼時候看到的,租客說,沒看到,是家門口裝的攝像頭拍到的。拍到的畫面裡,那個女人從凌晨三點十四分開始,在門口站了整整一個小時,一動不動地把眼睛貼在貓眼上。

我當天就搬了家。走的時候是傍晚,我最後看了一眼那扇深棕色的防盜門。門上的貓眼在夕陽的光線裡反射出一點微弱的亮光,像一隻半睜的眼睛。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她站在門外,透過貓眼看什麼呢?是在看房間裡有沒有人?還是在看有沒有人能幫她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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