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246章 奶奶的遺言(1)

作者:狼牙土豆啊·20天前

我奶奶是在2018年冬天走的,走得很突然。

那天她像往常一樣去鎮上趕集,買了些年貨,還給我堂弟買了一個紅燈籠,說提前預備著過年。晚上吃完飯,她說有點累,就去屋裡躺下了,就再也沒有醒過來,腦溢血。人走得快,沒受什麼罪,村裡老人都說這是福氣。

按照我們那邊的習俗,老人去世後,遺物要在頭七那天集中整理。能留的留,不能留的要燒掉。我媽和大姑負責整理衣物被褥,我和我爸負責清理奶奶的房間。說是清理,其實就是把她生前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都翻出來,分類歸置。

奶奶的房間不大,一張老式木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靠牆角還摞著幾個老樟木箱子。她生前愛乾淨,房間收拾得很利索。我開啟最上面的那個樟木箱子時,一股濃濃的樟腦味撲面而來。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幾床棉被,棉被中間,夾著一個東西。

是一個日記本。

說是日記本,其實就是那種老式的硬殼筆記本,紅色的塑膠封皮已經褪成了暗粉色,邊角磨得發白,一看就用了很多年。本子被一根橡皮筋緊緊地箍著,橡皮筋已經老化得發粘,一碰就斷了。

我隨手翻開了一頁。

奶奶的字跡很小,密密麻麻的,用的還是那種老式鋼筆,藍黑色的墨水,有些地方因為受潮已經洇開了。我粗略看了幾行,寫的都是些日常瑣事——今天買了什麼菜,花了多少錢,哪個親戚來串門了。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生活流水賬。

我正準備合上本子放到一邊,翻到了後面幾頁,突然停了下來。

那幾頁的字跡跟前面明顯不一樣。

前面的字雖然密,但筆畫工整,是奶奶一貫的作風。可這幾頁的字,潦草得不成樣子,歪歪扭扭的,像是手抖得厲害的時候寫的。墨水顏色也不一樣,是黑色的,用力很重,有些筆畫甚至劃破了紙面。

我好奇地讀了起來。

第一行寫的是:“它又來了。”

我當時心裡咯噔一下,但沒有多想,繼續往下看。

“它又來了。昨天晚上,它站在院子裡,就在棗樹下面。我拉開窗簾的時候看到的。它沒有動,就那麼站著。我喊了一聲誰,它就不見了。”

我翻到下一頁。

“連續三天了。它不是在院子裡了,它在堂屋裡。我半夜聽到堂屋裡有腳步聲,以為是老頭子起夜,喊了兩聲沒人應。我起來去看,堂屋是空的。但是椅子被挪開了。我明明記得睡覺前椅子是放在桌子下面的。”

再下一頁。

“我今天跟隔壁王嬸子說了這個事。她說是老頭子回來看我了,讓我燒點紙。我燒了,沒用。它還是來。現在它不進堂屋了,它站在我房門口。我不開門,它也不敲門,但我知道它在外面。門縫底下黑黑的,沒有光。”

看到這裡,我開始覺得後背發涼了。奶奶寫這些的時候,到底是什麼狀態?這些事發生在她去世前多久?我趕緊翻到最前面,想找日期。日記本的前半部分都有標註日期,但後面這些凌亂的記錄,一頁比一頁潦草,日期標註也越來越模糊,最後一頁只能隱約看出“十月”兩個字。

奶奶是十二月走的。也就是說,這些記錄至少是她去世前兩個月開始寫的。

我繼續往下翻。後面的內容越來越短,像是已經沒有力氣多寫了,每頁只有寥寥幾個字。

“它在屋裡。”

“它站在床尾。”

“我閉著眼睛,我知道它在看我。”

最後幾頁,字跡已經大到了佔滿整張紙,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寫下的,墨水深深陷進紙裡:

“它不是老頭子。它裝成老頭子的樣子,但它不是。它的臉不對。它的臉——”

到這裡斷掉了,像是一句話沒有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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