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348章 嗩吶(2)

作者:狼牙土豆啊·19天前

更讓我害怕的是,他的腳。

我爸的腳在走,但節奏和嗩吶聲合不上。像是嗩吶在帶著他走,而不是他在控制嗩吶。

我想喊他,可嗓子眼像被什麼堵住了,怎麼都發不出聲。

嗩吶聲還在繼續。那古怪的調子越來越響,越來越尖,像是要穿破人的耳膜。抬棺材的八個人臉上也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棺材在他們肩上劇烈地晃動,像有什麼東西在棺材裡翻騰。

走到村口石橋的時候,嗩吶聲驟然停了。

夜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站在橋頭,大氣不敢出一口。風從橋下吹上來,帶著河水特有的腥味。

我爸還保持著吹奏的姿勢,嗩吶含在嘴裡,整個人僵在原地。

然後,我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從橋對面的黑暗裡,傳來了一聲嗩吶。

和我爸吹的調子一模一樣,像是回聲,又像是有人在橋那頭應和。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橋對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黑暗裡走過來了。

我爸終於動了。他猛地拿下嗩吶,急促地說了一句:“快走!都別回頭!”

隊伍像受了驚的羊群,抬著棺材拼命往西跑。我緊跟在我爸身後,兩條腿像不是自己的。身後那一聲聲嗩吶,還在不緊不慢地跟著,忽遠忽近。

跑到墳地的時候,嗩吶聲終於消失了。

棺材入土,填了土,堆起一個高高的墳頭。所有人都累得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我爸坐在地上,把嗩吶放在膝蓋上。我湊過去一看,那支黃銅嗩吶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劃痕,像被指甲撓的,從喇叭口一直延伸到管身。

我爸盯著那些劃痕,臉比死人還白。

後來回到家,我爸大病了一場,高燒不退,說胡話。燒了三天三夜,醒來之後,他再也沒吹過嗩吶。

那支黃銅嗩吶,被我媽用紅布包起來,埋到了自家地頭的柳樹下。我媽說,那東西不能留了。

村裡老人們都說,我爸那晚吹的是“招魂調”,是陰間的東西藉著他的嘴吹出來的。橋那頭的應和聲,是有人聽見了,跟過來了。

我問是誰跟過來了。村裡的老人搖著頭,不肯說。

馬老爺子的墳頭,後來老是出事。每逢陰曆十五,墳頭前頭就有人聽見嗩吶聲,斷斷續續,鬼鬼祟祟的。有膽大的去看過,地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再後來,馬家請了道士做法事,在墳頭四周埋了鐵釘,澆了黑狗血。嗩吶聲算是消停了。

但事情沒完。

去年我回老家,聽人說馬家老大出車禍了,也死在當年他爹出事的那條路上。他兒子辦喪事,來請我爸出山。我爸站在堂屋門口,盯著門後那個掛嗩吶的釘子,看了半天。

最後他說:“我吹不了了。給你們介紹個人吧。”

人來了,是個年輕小夥,二十出頭,嗩吶吹得震天響。他不懂那些老規矩,夜半三更照樣吹。馬家老大的棺材起靈那天,他又吹了。

這次,他連村口都沒走到,就倒在了路上。嗩吶飛出去老遠,落在石橋下面。撈上來的時候,嗩吶管裡全是河底的青苔和淤泥,塞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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