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360章 討封(2)

作者:狼牙土豆啊·3天前

第二天,我把這事跟我奶奶說了。奶奶正在灶臺前燒火,聽完之後,手裡的火鉗“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她回頭看著我,臉上的皺紋都繃緊了,嘴唇哆嗦著說:“你這個傻孩子,那話不能應啊!你應了它,它就成了。它成了人,就要頂著你的名頭活,你的命數它就借走了。”

我當時還覺得奶奶在說胡話,什麼借命不借命的。可接下來幾天,事情越來越不對了。

先是村裡的狗見了我都躲。老遠聞見我,夾著尾巴“嗚嗚”叫,跑得飛快。然後是臘月三十晚上,全村都在放鞭炮,我一個人在院子裡掛燈籠,隔壁二嬸家的小孫子看見我,突然“哇”地一聲哭起來,指著我喊:“黃毛,黃毛!”

我把孩子嚇哭了,他奶奶趕緊把他抱走了,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

最讓我害怕的,是照鏡子。

大年初一早上,我洗完臉,抬頭看了眼掛在牆上的鏡子。鏡子裡的人,是我,又不太像我。五官還是那五官,可眉眼之間,多了一股說不上來的狡黠氣。尤其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總像在瞄著什麼,眼神里帶著動物才有的那種警覺。

我湊近鏡子,仔細端詳。就在這時,鏡子裡的“我”突然咧開嘴,衝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雪地裡那隻黃鼠狼臉上的笑,一模一樣。

我嚇得一拳頭砸在鏡子上,鏡子碎了,手上全是血。

到了大年初三,我實在撐不住了,讓奶奶領著我去找村東頭的馬神婆。馬神婆今年快八十了,眼睛看不見,可村人有個三災六難的都找她。她看不見,卻把我的手攥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摸,又湊近了聞。她的鼻子皺起來,像聞到了什麼難聞的氣味。

“討封討到你頭上了。”馬神婆聲音沙啞,“它借了你的口,討了封。這些日子,它正一點一點往外長人皮呢。等它把人皮長齊了,你就沒了。它會頂著你的模樣,回你家,吃你家的飯,睡你的床,誰也不認得出來。”

我兩腿發軟,差點跪下去:“馬奶奶,您得救我!”

馬神婆沉吟片刻,說:“有一個法子。它討封,討的是你嘴裡的‘人’字。你把那個字,收回來。”

“怎麼收?”

“今晚子時,你一個人去遇見它的地方。帶上三炷香,一碗白米,一把快刀。到了地方,把米撒成圈,人站圈裡。等它來。它會再問你‘像不像人’。你說:‘你像個畜生。’說完,用刀割破自己的舌頭尖,把血噴到它身上。它受了你的血,就成不了人了。可你得記住,說完這句話,不能怕,不能跑。你越怕,它越兇。”

當晚我去了。一個人。雪地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我在遇見它的地方撒了米圈,點上香。子時剛過,風突然大了,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我站在米圈裡,渾身抖得不行。

它來了。

還是從路邊的玉米地裡鑽出來的,金黃色的毛在月光下油亮油亮的。它像人一樣直立著,一步一步朝我走來,走到米圈外面,停住了。

它抬起頭,兩隻黑眼珠子盯著我,嘴角慢慢咧開。那嘴角越咧越大,一直咧到了耳朵根。然後它開口了,聲音又尖又細:

“你看我,像不像人?”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可嘴裡的話已經衝出去了:

“你像個畜生!”

說完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噴過去。那血落在它身上,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像嬰兒哭,又像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它渾身的毛開始脫落,露出下面粉紅色的皮肉,眼睛裡的黑亮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它在地上翻滾、抽搐,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地往下掉,最後化作一攤黃水,滲進了雪地裡。

香滅了。米圈外的雪地上,留下了兩行深深的爪印,歪歪扭扭地伸向玉米地深處。

我站在雪地裡,渾身溼透,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舌尖還在滲血,嘴裡一股鐵鏽味。

回到家,我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高燒不退,夢裡全是那隻黃鼠狼翻滾的樣子。三天後燒退了,人瘦了十來斤。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走過那條鄉道的夜路。寧可多繞二十公里,也絕不在晚上經過那片玉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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