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422章 後山荒了幾十年的戲台,夜夜在唱戲(1)

作者:狼牙土豆啊·1個月前

我們村後山有座老戲臺,塌了三十多年。

村裡老人說,那是唱“陰戲”的臺子,人不能上去。

可我每晚都聽見後山傳來鑼鼓聲、唱戲聲,越來越近,像在往村裡挪。

那晚,我壯著膽子上山去看。

塌了的戲臺完好無損,臺上咿咿呀呀唱著。

唱到一半,所有“人”齊刷刷轉過頭看我。

最中間那個花旦,長著我的臉。

我十二歲那年,在村裡後山上,見過一回鬼。

我們那個村叫樟樹坳,後山叫戲臺山。山頂上有個老戲臺,青石壘的臺基,木頭搭的頂,我出生前就塌了半拉。村裡人放牛都繞著走,說那地方不乾淨,早年間唱過“陰戲”,專門演給山裡的孤魂野鬼看。

我不信。小孩子嘛,越不讓去越想去。有一回我跟同村的二狗子打賭,誰要是敢在戲臺上睡一宿,誰就當孩子王。二狗子走到半山腰就嚇跑了,我一個人爬上去,在戲臺殘堆裡坐到天黑。

那晚月亮很圓,慘白慘白地照著。我靠在半截柱子上打盹,迷迷瞪瞪要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鏘”的一聲。

是鑼。

我猛地坐起來。那聲音就在頭頂上。我抬頭一看,渾身的血都涼了。

塌了三十多年的戲臺,此刻完好無損地立在那裡。飛簷翹角,紅柱金漆,臺口兩盞大燈籠搖搖晃晃,灑下滿地紅光。臺上一群人在唱戲,咿咿呀呀,鑼鼓喧天。唱的是一齣《李慧娘》,女鬼復仇的戲。

臺下空無一人。

我縮在草叢裡,大氣不敢出。臺上那些“人”穿著彩繡衣裳,臉上塗著厚厚的油彩,動作僵硬但唱得賣力。一個老生踱步出來,腔調蒼涼;一個武生翻著跟頭,落地無聲;接著,一個花旦款款走到臺中央,水袖一甩,開口就唱:

“陰風慘慘月無光,孤魂野鬼返故鄉——”

那嗓音尖細幽長,像從井底飄上來的。我捂著嘴,眼淚嘩嘩地流。

唱到一半,那花旦忽然停了。緊接著,臺上所有的“人”都停了。鑼不響,鼓不敲,整個山頭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然後,他們齊刷刷轉過頭來,看我。

那些臉,在燈籠下慘白如紙。眉眼畫得極濃,黑漆漆的眼珠子卻像死魚眼一樣一動不動。最中間那個花旦,緩緩抬起手,朝我招了招。

我看見了她的臉。

是我的臉。

我“嗷”一嗓子,連滾帶爬地衝下山去。跑回家就發了高燒,燒了三天三夜,嘴裡胡話不斷。我娘請來村裡的陳阿婆給我叫魂。陳阿婆用一碗米壓在我額頭上,念念叨叨一炷香的工夫,米碗裡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指甲印。

陳阿婆臉色很難看,說:“這孩子上了陰戲臺,被戲班子瞧見了。他們想留他。”

我娘嚇壞了:“那怎麼辦?”

陳阿婆沒說話,只從懷裡掏出一塊紅布,折成三角形,縫在我貼身衣服上。然後她叮囑我:“從今往後,天不黑就回家。別去後山。要是在哪兒聽見唱戲聲,別應,別回頭,更別去看。記住了嗎?”

我含著淚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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