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422章 後山荒了幾十年的戲台,夜夜在唱戲(2)

作者:狼牙土豆啊·1個月前

可事情沒完。

從那天起,我夜夜聽見後山傳來唱戲聲。別人聽不見,只有我。那聲音一天比一天近,開始在山頂上,後來到了半山腰,再後來到了村口那棵老樟樹底下。咿咿呀呀的,唱的還是那出《李慧娘》。

我嚇得整宿整宿睡不了。我爹說我是被嚇出了“幻聽”,可我清楚,那聲音是真的。因為有一天夜裡,我聽見有人在窗戶外面笑。女人的笑聲,尖細得能劃破玻璃。

我鼓起勇氣掀開窗簾一角,月光底下,一個穿著戲服的女人站在院子裡,仰著臉,朝我窗戶裡看。那臉,還是我的臉。

她朝我張嘴,沒有聲音,但我看懂了嘴型:

“來呀,就等你了。”

我縮回被窩裡,渾身抖得像篩糠。第二天我把這事告訴了陳阿婆。陳阿婆聽罷,嘆了口氣,說:“那花旦,其實不是想害你。它是你命裡的一劫。你十二歲這年該有一場死劫,那花旦替你擋了。它不讓你去戲臺,是想告訴你,劫還沒完。”

我愣住了:“替我擋了?”

陳阿婆點點頭,指著掛在牆上的一個老照片說:“你看,那是誰?”

照片是黑白的,一個穿戲服的年輕女子站在戲臺上,扮相俏麗。我娘說,那是我太奶奶。解放前就是唱花旦的,後來戲臺塌了那晚,她正好在臺上唱最後一場戲。再也沒下來。

“你太奶奶一直在那個戲臺上。那晚你看見的花旦,是她。她用你的臉,是想告訴你,你和那個戲臺有牽扯。戲臺要塌了,可臺上那些‘東西’沒散,它們缺一個花旦。你是她重孫,身段模樣都像她,它們找了你三十年。”

陳阿婆說完,又往我懷裡塞了一個布包:“這裡頭是你太奶奶戲服上剪下來的一塊布,我燒了三夜,只有你太奶奶的魂能壓住那些東西。拿著,別丟。”

從那天起,唱戲聲漸漸遠了。從村口退到了後山腳下,又退到了半山腰,最後只在山頂上若有若無地飄著。

我再也沒有上過戲臺山。

後來我出外讀書、打工,在城裡紮了根。直到去年,村裡搞旅遊開發,說要修復後山的老戲臺,請我去幫忙看看。我推脫不掉,開車回了村。

到了山腳下,我問村支書:“那戲臺,還唱戲嗎?”

村支書一愣:“唱什麼戲?那臺子都塌了多少年了,石頭都讓人搬回家砌豬圈了。哪還有人上去。”

我站在山腳下,仰頭望著山頂。日頭明晃晃地照著,荒草叢生,什麼也看不見。可我又聽見了。

“鏘”的一聲,輕輕的,像鑼在很遠的地方敲了一下。

然後是一句極細極長的唱腔,飄下來,鑽進我耳朵裡:

“陰風慘慘月無光,孤魂野鬼返故鄉——”

我低下頭,摸了摸懷裡那個縫在貼身衣服上的紅布包。布已經褪了色,可裡頭那塊戲服綢料,還豔豔地紅著,像一團不熄的火。

我知道,她還在等我。

我太奶奶,還在那個塌了的戲臺上,替我佔著那個位置。日日夜夜,唱著一齣沒人聽的戲。

只要我不上去,她就得一直唱下去。

那天離開的時候,我朝後山拜了三拜。車上放著那出《李慧娘》的錄音,我放了一遍,又一遍。

唱到“冤魂不散空遺恨”那一句,我彷彿聽見一個女人的嘆息,從後山飄來,貼著車窗,輕輕地,像在應和。

她知道我來了。她也知道,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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