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443章 夜路莫回頭(1)

作者:狼牙土豆啊·1個月前

他坐下來,點了根旱菸,吸了一口,說:“薄刀嶺那個燒紙的老頭,死了三年了。他兒子在廣東打工,年年清明沒人給他上墳。每年七月半,他就自己出來燒。今晚他幫了你一把,紙灰打在那東西身上,它才停下的。”

我緩了很久,才問:“拍我肩膀的,是什麼?”

爺爺吐出一口煙,眯著眼說:“那墳包裂了,棺材露在外面。裡面那個,不知道是什麼年頭埋的,骨頭都散了吧。它拍你,想讓你回頭,你一回頭,它就能借你一口氣,順著陽氣往上爬,爬到你身上,用你的魂。”

“那你為什麼不回頭,它就上不來?”

“你肩膀上有兩盞陽火,是活人的命燈。它怕那個。但它一直拍你,就是想讓你自己轉頭,自己把燈帶滅。你不回頭,它乾著急。可你撐不了太久,它拍得越久,你陽火越弱。今晚要不是遇上那個燒紙的老頭,你再走一里路,肩膀上的火就剩一盞了。一盞火,它就不怕了。”

我渾身抖了一下。爺爺看著我,又說:“以後走夜路,有人叫你,別應。有人拍你,別回頭。你肩膀上的燈,比你的眼睛管用。它照著的是活路,你一回頭,照的就是死路了。”

第二天,我下山的時候,特意繞道去看了那座墳。墳包上的歪脖子松樹還在,裂口還在,棺材角還露著。可棺材蓋上,多了一層厚厚的紙灰,白花花地鋪在上面,像蓋了一條被子。紙灰被風吹起來,打著旋兒,往山下飄去。

我盯著那紙灰看了一會兒,鞠了個躬,轉身走了。

回南昌後,我右肩膀痠疼了半個月。去醫院看,醫生說肌肉勞損,開了點膏藥。可貼了不管用,一直酸痠麻麻的,像有什麼東西還搭在上面。後來我奶奶託夢給我,說:“把那件衣服燒了,就沒事了。”我醒來後,找到出事那晚穿的那件T恤,剪了個口子,燒了。燒的時候,火苗是綠的,燒完的灰裡,有一小撮黃色的粉末,跟硫磺一樣,聞起來是爛泥巴的味。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走夜路了。哪怕是城裡燈火通明的大街,只要到了晚上,我走路都低著頭,雙手插兜,誰拍我肩膀,我都不會回頭。有時候在街上被人不小心碰一下,我都會激靈一下,然後想起那晚的腳步聲,那黑影,那盞孤零零的煤油燈。

有些路,天黑之前必須走完。走不完的,就別走了。你肩膀上那兩盞燈,照不了太遠的路。回頭一次,燈就滅了。燈滅了,你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爺爺前年走了,走的時候很安詳,躺在床上,像睡著一樣。嚥氣前,他睜開眼,看了看門口,說了一句:“來了啊,坐吧。”

我問他誰來。他笑了笑,說:“薄刀嶺那個燒紙的老頭,來接我了。”

那天晚上,我守靈的時候,聽見門口有腳步聲,“啪嗒、啪嗒”,繞著屋子轉了一圈,然後往薄刀嶺方向去了。我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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