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穆眼前驟然一暗。
一道黑影猛地壓了下來,是單可及!他竟然沒死!
那張被拳頭砸得變形的臉此刻已糊滿了血,頭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湧血,鮮血早糊住了他的眼。
但此刻,他的雙手死死掐住王仲穆的脖子,十指收緊,指甲深深陷進脖頸兩側的皮肉裡。
王仲穆揮拳砸在他臉上、太陽穴上,砸得單可及腦袋左右搖晃,嘴角溢位的血也越來越多。
但這個豹頭環眼的幽州猛將就是不鬆手,嘴裡湧出的血不斷落在王仲穆臉上。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瞬的功夫,只聽嗖的一聲,一支箭矢破空射來。
箭簇從單可及右側太陽穴上方斜穿而入,帶著一蓬血濺在王仲穆臉上。
單可及的雙手驟然鬆開,整個人被箭矢的衝擊力帶得往側面翻倒,重重砸在地上。
王仲穆再度喘著粗氣,脖頸兩側被掐出的指印已經變成了青紫色。
他翻身坐起,朝箭矢射來的方向抬眼望去——遠處戰旗下,朱友裕正收回那張硬弓,弓弦仍在震顫。
他只朝王仲穆這邊掃了一眼,便撥轉馬頭,領著身後騎兵繼續追擊潰散的幽州軍。
王仲穆從地上爬起來,那把重刀早不知脫手落在何處。
他從腳邊屍體旁隨手撿起一把橫刀,又就近拽住一匹無主戰馬的韁繩翻身上去。
幽州軍已全線潰敗,宣武騎兵正沿著平原官道,肆意追擊屠戮,慘叫聲、馬蹄聲不斷,從平原上一路往北蔓延。
王仲穆勒住韁繩,沒有再追。
秦虎策馬從遠處疾來。
他遠遠看見王仲穆騎在馬上,先是鬆了口氣,可等馬跑近了看清王仲穆的模樣,臉上表情瞬間變了。
王仲穆頭上的頭盔早不知掉在哪裡,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右眼眶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全是血。
胸前的甲衣上數處碎開,幾道槍痕劃出的血口子從甲片縫隙裡往外滲血,還有一個血洞正往衣襟上洇著暗紅。
呼吸還有些粗重。
“將軍!您……”秦虎翻身下馬便要上前攙扶。
王仲穆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能撐。
秦虎哪裡還敢讓他繼續騎馬,扭頭便對身後兩名親衛吼道:
“你倆,快扶住將軍!”
卻被王仲穆抬手製止,但兩人還是一左一右護住王仲穆。
秦虎就這樣,先把王仲穆帶回了大營。
他感覺將軍再這麼硬撐下去,等會兒別說騎馬了,怕是得直接從馬背上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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