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區角落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溫簡能清晰地感覺到，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隻手正在極其輕微地發抖。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人在極度憤怒和緊繃狀態下產生的生理反應。
陸家的家主印。
十年前在車禍中“燒燬”的東西。
溫簡雖然不瞭解陸家的豪門恩怨，但單從這隻言片語裡，他也能猜到這方印章背後藏著多麼深的水。
“你到底是誰？”陸晏死死盯著那個穿著粗布長衫的老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老頭坐在椅子上，面對陸晏這種幾乎能殺人的目光，居然一點都沒見慌亂。他慢條斯理地端起那個紫砂壺，喝了一口水，又慢慢嚥下去。
“陸總，這麼激動幹什麼。”老頭放下紫砂壺，抬眼看著陸晏，“這鬼市的規矩，只看東西不問出處。這印章是我前幾年從一個收破爛的廢品站裡淘來的，當時就是斷的。至於它以前是誰家的，怎麼壞的，我一概不知。我只是個喜歡老物件的閒人，想找個好手藝人把它修好，僅此而已。”
這番話簡直滴水不漏，但放在這個場景下，每一句都是赤裸裸的挑釁。
從廢品站淘到陸家家主印？這種鬼話連三歲小孩都不會信。
陸晏鬆開溫簡的手腕，直接繞過桌子，一把揪住老頭的衣領，硬生生把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砰！”
老頭身後的椅子被帶倒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周圍幾個桌子正在交易的老闆全都被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過來。但看到動手的是陸晏，誰也沒敢湊上來多管閒事，甚至有幾個已經開始悄悄收拾東西準備開溜了。
“不知道？”陸晏的眼神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孤狼，“十年前那場車禍，警方連車骨架都翻遍了也沒找到這方印章，最後定性為高溫燒燬。現在它斷成兩截出現在你手裡，你跟我說不知道？！”
陸晏的臉色極其駭人，手上的力道不斷加重，勒得老頭的臉色開始發紫。
“陸晏！”
溫簡站在旁邊，看著陸晏逐漸失控的狀態，立刻出聲叫住他。這裡雖然是私下的交易會，但安保極其嚴格，真要把這老頭在這裡弄出個好歹，後面的麻煩絕對小不了。而且，這老頭顯然是有備而來，現在弄死他，線索就全斷了。
溫簡走過去，雙手按在陸晏抓著老頭衣領的那隻手上。
“鬆手。”溫簡的聲音很平緩，但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他手指微微用力，在陸晏繃緊的手背上按壓了一下，“這裡人多。他既然敢拿出來，就是衝著你來的。你現在掐死他，正中下懷。”
那股熟悉的沉香味混合著溫簡手心的溫度，順著手臂傳遞過來。
陸晏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了一些。他盯著老頭那張因為缺氧而扭曲的臉，足足看了三秒鐘，最後猛地鬆開手，把老頭推回座位上。
老頭跌坐在椅子上，劇烈地咳嗽起來，捂著脖子大口喘氣，但眼神里依然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透著一絲極其隱蔽的得逞。
陸晏轉過頭，看著桌子上那個裝著印章的盒子。
他伸出手，直接把那個木盒子蓋上，一把抓在手裡。
“這東西，我帶走。”陸晏冷冷地看著老頭，“至於你，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帶著這東西的來歷，到陸氏集團找我。如果不來，我保證你以後在京城這地界，連一塊爛木頭都賣不出去。”
老頭順了口氣，看著陸晏把盒子拿走，不僅沒攔著，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陸總，東西您隨便帶走。”老頭沙啞著嗓子說，“但我剛才也說了，這東西我是拿來修的。如果您找的人修不好，這因果，可就全算在您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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