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氣溫降到了冰點，又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
四合院裡安靜。
那扇故宮的明代紫檀屏風，終於在這一天迎來了完美的收尾工作。
溫簡把最後一遍光潤的蜂蠟打在屏風表面，站直身體，看著這件精美的老物件重新煥發出生機，心裡有一種踏實的滿足感。
門鈴響了。
趙明海帶著幾個專業的安保人員和故宮的接收專家來了。
驗收過程順利，專家們對溫簡的手藝讚不絕口。趙明海甚至激動得直接在院子裡給溫簡拍了幾張正式的工作照。
“溫師傅，您這手藝，真的是咱們行當裡難得的寶貝。”趙明海感慨地說，“雖然您沒要那個編制，但以後院裡有重要的活兒，肯定還是得來麻煩您。”
“隨時歡迎。”溫簡客氣地送他們出門。
送走人，溫簡回到正房。
屋子裡的暖氣開得很足。他換下工作服，舒服地靠在沙發上，喝了一口熱茶。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陸晏推門進來。他今天罕見地沒有穿那身冰冷的黑西裝，而是穿了一件柔和的米白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駝色大衣。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柔和，那種壓迫人的暴躁感蕩然無存。
“活交了？”陸晏脫下大衣，自然地走到溫簡旁邊坐下。
“交了。”溫簡放下茶杯，“無事一身輕。”
陸晏看著他，深邃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明顯的笑意。
“既然無事一身輕。那溫師傅，我們是不是該算算我們自己的賬了？”陸晏自然地伸手，把溫簡的一隻手握在掌心裡。
溫簡沒有抽回手。
他看著陸晏。
這段時間，陸晏剋制地遵守著他們之間的界限。除了每天晚上無賴地抱著他睡覺之外，沒有再做任何過分的舉動。這種反常的耐心，讓溫簡心裡那道堅固的防線，在緩慢的相處中，一點點地鬆動了。
“算什麼賬？”溫簡平靜地問。
“你那方印章修好了，木材廠的聘禮你也收了。”陸晏湊近了一些，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現在，你是打算繼續跟我保持這種不正常的房東和租客關係，還是……”
陸晏停頓了一下，霸道地咬住了那個一直想咬的字眼。
“還是答應跟我談個正式的戀愛？”
溫簡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想起在平江鎮那個破敗的院子裡，這人暴躁地挑著炒飯裡的大蔥。想起在鬼市裡，這人狠戾地一腳踹開那個打手。想起這人無賴地裝發燒，只為了能光明正大地擠進他的被窩。
溫簡微小地嘆了口氣。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矯情的人。感情這東西，一旦看清了，他比任何人都要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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