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溫老闆真是行家。”老張擦了擦汗，趕緊找補，“確實是前段時間梅雨季放得久了一點。這幾根料的損耗，我們按最高比例折價給您補上！”
“不用折價。”溫簡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水分超標的料，全部拉回南方。我這個廠子，只接處理好的乾料。下次如果再送這種帶水分的貨過來，以後的合作就免談。”
老張這下徹底老實了，連連點頭稱是，趕緊指揮工人把那幾根紫檀重新裝回車上。
溫簡轉身，繼續去看後面的幾根大料。
這時，起重機從最後一輛貨車上，吊下來一根極其巨大的原木。
這根木頭足足有兩米多長，直徑超過了八十公分。表面滿是泥垢和風化的痕跡，看著像是一根剛從泥石流裡挖出來的枯木。
但它一落地，溫簡的目光就被它徹底吸引了。
這是金絲楠木的老料，也就是行內常說的“陰沉木”。
溫簡走到這根巨大的陰沉木前。
這種木頭埋在地下幾千甚至上萬年，內部的木質已經發生了碳化，顏色發黑，但切開之後會有極其漂亮的水波紋和金絲閃爍。
溫簡拿出一把稍微大一點的刻刀，在木頭的表面颳去一層泥垢。露出來的木質黑得發亮。
他伸出手，曲起手指，在木頭的中段用力敲了兩下。
“咚，咚。”
聲音有些沉悶，但尾音裡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空響。
溫簡皺起眉頭。他又換了個位置，在靠近底部的區域敲了幾下。
“咚，咚，咚。”
這次的聲音非常厚實，沒有任何空腔的迴音。
陸晏站在旁邊，看出了他的動作有些反常。
“怎麼了？”陸晏走過去，看了一眼那根巨大的黑木頭，“裡面是空的？”
“不全是。”溫簡把手裡的刻刀放回口袋，眼神變得有些銳利。
他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還在指揮工人搬木頭的老張。
“張老闆。”溫簡提高了一點音量。
老張趕緊跑過來：“溫老闆，您有什麼吩咐？這根陰沉木可是沈總特意交代送來的，說是從四川那邊一個老河床上挖出來的頂級好料，全是對您的一片心意。”
“這木頭確實是好料。”溫簡看著老張的眼睛，“但在裝車之前，你們是不是對這根木頭做過什麼手腳？”
老張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眼神有一瞬間的躲閃，結結巴巴地說：“沒……沒有啊。原木挖出來就是這個樣子，我們連泥都沒來得及洗就裝車了。”
溫簡沒有再理他。
他轉身看著那根兩米多長的陰沉木，伸手指著木頭中段偏上的一個極其隱蔽的風化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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