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餐廳裡的暖色燈光打在桌面上,排骨湯的熱氣裊裊上升。
溫簡拿著湯勺的手停在半空,眉頭微微鎖起。關於養父溫建國,他以為所有的秘密都已經在那盤錄音帶和那封絕筆信裡交代清楚了。
“王濤吐出了什麼?”溫簡放下勺子,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爸王建國當年拿了五十萬去撞你養父的貨車,事後這筆錢雖然留給了家裡,但他爸在車禍現場,還偷偷順走了一樣東西。”陸晏看著溫簡,語氣放得很平緩,怕驚著他,“這東西一直被王建國藏著,後來他死了,王濤收拾遺物的時候翻了出來。他原本想拿去潘家園當古董賣了換賭資,但沒找著識貨的買家,就一直扔在家裡吃灰。”
“什麼東西?”溫簡的呼吸不自覺地重了幾分。
“一個核雕。”陸晏說,“老周說,那核桃看著有些年頭了,王濤為了爭取立功減刑,主動把它交給了警方。老周看了,上面刻的似乎不是普通的羅漢或者核舟,而是些像字又不像字的符號。他覺得這東西可能對你有用,讓我帶你去認認。”
溫簡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核雕。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小時候在江南水鄉的畫面。養父溫建國不僅精通大件木作,手裡閒著的時候,最喜歡拿把小刻刀在桃核或者橄欖核上刮刮刻刻。只是他從不給人看刻的是什麼,刻完就收進貼身的口袋裡。
“現在就走。”溫簡站起身,連大衣都沒拿,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陸晏眼疾手快,一把撈起沙發上的羊絨圍巾,大步追上去,不容分說地把圍巾繞在溫簡脖子上,裹得嚴嚴實實。
“急什麼。東西在老周手裡跑不了。”陸晏攬著他的肩膀,把人往邁巴赫的方向帶,“外頭降溫了,穿好。”
夜裡的京城冷風刺骨。
車子一路開到市局刑偵大隊。老周沒下班,正坐在辦公室裡抽菸,桌上的菸灰缸都快滿了。
見兩人進來,老周掐了煙,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透明的物證袋遞過去。
“溫師傅,你看看這個。”老周的聲音有點沙啞,“這小子藏得夠深的。我們技術科拿放大鏡看過了,上面的符號我們不認識。陸總說你懂行,我就沒讓人亂動。”
溫簡接過物證袋。
隔著塑膠薄膜,裡面躺著一枚顏色發暗、包漿厚重的老核桃。核桃表面佈滿了細密複雜的紋路。
溫簡甚至不需要用放大鏡。
他只看了一眼那下刀的走勢和雕刻的深淺,眼眶瞬間就紅了。
那種一刀一劃裡透出的熟悉感,是刻在骨子裡的記憶。這是他養父的手筆。
“能拆開嗎?”溫簡看著老周,聲音有些發啞。
老周愣了一下:“拆開?這核桃是個整體啊,沒縫兒。”
“有縫。”溫簡把核桃倒在手心裡,“這是‘子母核’。古時候手藝人為了藏信,會把兩枚核桃從中間掏空,磨平切口,再用特殊的魚膠粘合。外面雕上花紋掩蓋拼縫。只要用熱醋一燻,膠水化開,就能一分為二。”
溫簡轉頭看向陸晏。
陸晏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轉身出了辦公室,去警局的食堂找了點白醋,用紙杯裝了半杯開水混在一起端了回來。
溫簡把核桃懸在紙杯口上方,讓熱醋的蒸汽燻蒸。
幾分鐘後,他兩根手指捏住核桃的兩端,輕輕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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