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裡那股子血腥味被冷風一吹,散得到處都是。
陸晏攬著溫簡的腰,沒在二樓多耽擱。這破樓板年久失修,加上剛掉了塊板子,踩在上面嘎吱作響,隨時都有塌下去的風險。
“下樓,走人。”陸晏護著他,半轉過身,用手電筒照著樓梯。
兩人順著那架搖搖晃晃的柏木樓梯下到一樓。高然還在下面戒備,見他們全須全尾地下來,長出了一口氣。
“老闆,外面水上沒動靜。咱們那艘船還在。”高然壓低聲音彙報。
溫簡把手裡的刻刀收回帆布包裡,拉好拉鍊。他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大門外。水鄉的夜裡起了霧,白茫茫的一片,連兩米外的東西都看不真切。
“不能走原來的水路。”溫簡走出木門,踩在溼滑的棧道上,聲音在水面上顯得有些發沉,“劉青山既然在這兒弄出了這麼大動靜,又從窗戶跳船跑了。他肯定防著我們追。這片水網底下,說不定被他下了‘水絆子’。”
高然一愣:“水絆子?”
“用沉木樁子打在水底,拉上魚線或者鐵絲。船一開過去,螺旋槳或者船櫓就會被絞住。人困在水中間,就是活靶子。”溫簡腦子裡轉得飛快,“咱們來的時候那條水道寬,他肯定在那兒下了套。得繞路。”
他轉頭看向船老大。船老大是個本地人,這會兒正縮在烏篷裡抽著旱菸,看著有點發抖。
“師傅,走後面那條穿過蘆葦蕩的野浜,能出去嗎?”溫簡走過去,用本地話問了一句。
船老大磕了磕菸袋鍋子,面露難色:“小老闆,那條道窄啊,平時都沒人走。而且底下全是暗礁和爛樹根,這大晚上的又起霧,很容易刮破船底。”
“加三倍錢。出了事算我的。”陸晏大步跨上船,直接砸錢,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船老大一聽這話,咬咬牙應了:“行!兩位老闆坐穩了。”
高然跟著上了船,自覺地蹲在船頭放風。
溫簡彎腰鑽進烏篷裡。這烏篷本來就矮,空間狹窄。陸晏跟著鑽進來,高大的身軀一進來,裡面頓時連個轉身的餘地都沒了。
兩人只能並排坐在船艙裡那塊墊著破氈子的木板上。
船老大在船尾搖起櫓,小船破開水面,慢悠悠地拐進了那片茂密的蘆葦蕩。
蘆葦長得有一人多高,枯黃的葉子擦過船篷,發出沙沙的響聲。水面上的白霧越來越濃,溼冷的水汽直往衣服骨縫裡鑽。
溫簡今天穿得單薄,剛才在閣樓裡精神高度集中沒覺得冷,這會兒放鬆下來,被陰風一吹,沒忍住打了個寒戰。
陸晏敏銳地察覺到了。他二話不說,直接伸出長臂,把人往自己懷裡一摟,敞開身上的大衣,將溫簡大半個身子嚴嚴實實地裹了進來。
“冷就靠著我。”陸晏的聲音在窄小的船艙裡顯得格外低沉,男人的胸膛寬闊結實,散發著源源不斷的熱度。
溫簡被他勒著腰,後背貼著他火熱的胸膛,鼻尖全是陸晏衣服上冷冽的雪松香混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硝煙味。他沒掙扎,順著陸晏的力道靠了過去,甚至把冰涼的手指塞進了陸晏大衣的口袋裡。
“你這大衣挺管用。”溫簡閉著眼,嘟囔了一句。
“人更管用。你多抱抱,效果更好。”陸晏低頭,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溫簡有些發涼的耳廓,帶起一陣控制不住的戰慄。
溫簡耳根子一熱,手肘往後拐了一下,抵在陸晏腰上。
“少貧。這船底板薄得很,你動作大點船就翻了。”溫簡警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