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深吸了一口氣，一頭扎進渾濁冰冷的水中。
水下什麼都看不見，只能靠觸覺。
陸晏遊在前面，一隻手往前探路，另一隻手死死抓著溫簡的手腕。
縫隙很窄，水流從對面不斷湧過來，形成一股強烈的逆流。陸晏頂著水流的衝擊，硬生生從水泥板底下的縫隙擠了過去。
他剛想回身拉溫簡，卻感覺到手裡的力道一鬆。
溫簡的肩膀被水泥板邊緣凸出的一截鋼筋勾住了毛衣，整個人卡在了縫隙中間！
肺裡的氧氣在快速消耗。
溫簡在水下掙扎了一下，但毛衣的纖維纏在鋼筋上，越掙扎纏得越緊。冰冷的水流灌進耳朵和鼻腔，胸口憋悶得快要炸開。
就在他有些意識渙散的瞬間，一雙有力的手穿過渾濁的水流，抓住了他的肩膀。
陸晏摸了回來。
他察覺到了溫簡的困境，沒有去解那團亂麻一樣的毛衣，而是直接抽出了後腰的戰術折刀。
刀鋒在水下閃過一道冷光。
陸晏手法利落，直接貼著溫簡的肩膀，將那片纏住鋼筋的毛衣布料連帶裡面的襯衫一併割開。
束縛感瞬間消失。
溫簡憋不住了，張嘴吐出一長串氣泡，海水不可避免地灌了進來。
陸晏一把丟開折刀，雙手捧住溫簡的臉，在黑暗的水下準確無誤地吻住了他。
男人的嘴唇帶著粗糙的觸感，舌尖直接頂開溫簡的牙關，將自己肺裡僅剩的一點氧氣渡了過去。
這個吻在冰冷刺骨的地下水裡，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
溫簡本能地攀住陸晏寬闊的後背，手指緊緊抓著男人溼透的襯衫。那點渡過來的氧氣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他在即將窒息的邊緣找回了一絲清明。
藉著這口氣，陸晏單臂攬住他的腰，雙腿猛地發力一蹬。
兩人順著水流，終於穿過了那道致命的縫隙。
“嘩啦！”
兩顆腦袋先後破出水面。
這是通道上坡的頂端，水只淹到小腿。
溫簡趴在溼冷的青磚地面上，劇烈地咳嗽著，咳出一大口嗆進去的髒水，眼眶通紅。
陸晏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半跪在他身邊，大口喘著粗氣。他伸手在溫簡的後背上順著氣，掌心貼著溫簡被割破的衣服邊緣，直接觸碰到冰涼的皮膚。
“咳咳……命挺大。”溫簡咳平復了呼吸，偏頭看了陸晏一眼，嗓子啞得厲害。
陸晏看著他溼透的頭髮貼在額角，身上只剩下一件破了半邊的毛衣，眼底的後怕漸漸被另一種更深沉的情緒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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