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放器彈了出來。進度條只有短短的兩分鐘。
一開始,揚聲器裡只有刺耳的電流沙沙聲。這種老舊裝置錄下來的音訊,底噪大得驚人,聽得人耳朵發脹。
高然在前面開著車,聽到這動靜,自覺地把車載音響的聲音關到了最小,把前排的隔音擋板升了上去。
十幾秒後,電流聲弱了一點。
一個略帶南方口音的男聲,有些失真地傳了出來。
“東西我帶來了。答應好的條件,你們得兌現。”
這是溫簡養父溫建國的聲音!
溫簡的呼吸頓住了,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緊了陸晏大衣的邊緣。
錄音裡安靜了兩秒,接著,另一個帶著幾分慢條斯理、甚至有些文雅的聲音響了起來。
“溫師傅,你是個聰明人。五十萬的安家費已經打到了你指定的賬戶上。但這筆錢,買不來你要的東西。”
溫簡和陸晏對視了一眼。
這聲音不是溫正海,也不是劉青山。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
“你們言而無信!”溫建國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掩飾不住的憤怒和絕望,“當初說好了,我替你們把那批貨運出海,你們就把那孩子的親生父母資訊給我!你們現在想反悔?”
陸晏的眉頭瞬間鎖緊。
那孩子?親生父母?
溫簡靠在椅背上,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錄音裡的陌生男人低低地笑了一聲。
“溫師傅,你養了那孩子十年,難道還沒看出來嗎?”男人的聲音透著一股殘忍的戲謔,“他根本不是什麼被拐賣的孤兒。他那雙拿刻刀的手,還有他骨子裡的血,生來就是為了這門手藝準備的。”
男人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陰森。
“他的親生父親,就是三十年前在海外創立奇美拉計劃的那位天才瘋子。”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進度條走到了盡頭。
越野車後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電腦散熱風扇發出微弱的呼呼聲。
陸晏盯著黑下去的螢幕,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根根暴起。他猛地轉過頭,看著坐在旁邊的溫簡。
溫簡臉色蒼白得像紙,那雙一貫清冷理智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錯愕、震驚,和難以置信的混亂。
創立奇美拉計劃的人。
三十年前,在南洋走私集團背後提供生化防腐和毒漆技術的,那個讓所有老一輩手藝人都聞風喪膽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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