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順著破開的窗戶窟窿直往屋裡灌。
陸晏握著槍的手沒放下，目光飛快地掃過院外那堵高牆。這弩箭力道極大，能直接射穿鋼化玻璃扎進紫檀木桌面，射箭的人肯定在百米開外，而且用的是專業級的軍用弩。
溫簡站在陰影裡，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紙上的字是用紅墨水列印的，看著像是故意弄得血淋淋的。
“下一支箭，釘在陸晏的喉嚨上。”
溫簡在心裡把這句話過了一遍，原本因為半夜驚醒而有些昏沉的腦子，這會兒徹底冷了下來。冷得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把信紙反扣在桌上，沒去管陸晏舉著的槍，直接拿過那支被拔下來的黑色弩箭。
“別碰。”陸晏轉過頭，眉頭擰得很深，“箭頭上可能有毒或者化學塗層。”
“沒毒。”溫簡戴著手套的手指順著箭桿從頭摸到尾，聲音出奇的平穩，“這是手工削的箭桿，不是機制的碳纖維。”
陸晏走過來，站在他身側，手裡的槍依然警戒著窗外：“手工削的？”
“對。”溫簡把弩箭湊近鼻尖，輕輕嗅了一下。
那股子冷風裡，夾雜著一絲極淡、極澀的苦味。
“這是陰乾了三年的蛇紋木。”溫簡的拇指在箭桿尾部幾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劃痕上摩挲，“這種木頭密度極大，比水還重。用來做箭桿，射程比普通的碳纖維短一半，但穿透力極強。”
他轉頭看向陸晏，眼神里透著一股讓人發憷的銳利。
“蛇紋木做箭桿，配上這種重量的合金箭頭，它的有效射程絕對超過不了五十米。”溫簡指了指窗外，“也就是說，放暗箭的人，剛才根本不是在百米外的隱蔽點。”
陸晏眼神一凜，瞬間明白了。
“他在四合院的牆頭上。”陸晏咬著牙，眼底翻湧起駭人的暴戾。
“不僅在牆頭上。”溫簡把弩箭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這箭桿尾部的倒角是用平口刻刀一刀削出來的。這刀法，我太熟了。”
他轉過身，看著陸晏。
“是徐海。”
那個在廢棄戲樓裡被他們廢了左手、又在押送途中被人劫走的造假師徐海。
陸晏冷笑出聲。他把槍插回後腰，大步跨過去，一把將溫簡拉開窗邊風口的位置。
“這老鼠命是真硬。”陸晏雙手按住溫簡的肩膀，感覺到手底下的毛衣被冷風吹得有些發涼，“他既然敢摸到院牆上放冷箭，就說明南洋那個藏在背後的老傢伙，已經等不及了。明晚潘家園的局，是個死套。”
溫簡靠著工作臺的邊緣。身後是被風吹落的一地碎玻璃渣子。
他沒說話，只是低著頭，視線落在那張信紙上。那句“釘在陸晏的喉嚨上”像是一根刺，扎得他心口一陣陣發緊。
他習慣了自己一個人扛事，習慣了面對各種算計和毒局。但現在，這些人把刀口對準了陸晏。
這觸到了他絕對不能忍的底線。
陸晏察覺到了他情緒的不對勁。男人往前跨了半步，直接用自己高大的身軀把溫簡整個人罩在陰影裡。
“怕了？”陸晏低下頭，呼吸打在溫簡的額角，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安撫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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