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綠色的火苗竄起半米多高，那股子燒焦皮肉般的惡臭味瞬間在正房裡炸開。
“別潑水！”
溫簡被陸晏扯著往後退了兩步，眼看陸晏要去抓桌邊的茶杯，他一把按住男人的手腕，聲音因為吸入了一點刺鼻的煙霧而有些變調。
白磷燃燒，遇水不僅撲不滅，反而會炸濺開來。那一星半點的毒火只要沾上皮膚，能直接把肉燒穿，一直燒到骨頭裡。
溫簡腳下發力，藉著陸晏拉扯的勁兒，轉身幾步跨到靠牆的工具櫃前。
他一把拉開櫃門，從最底層拽出一張厚重發灰的毯子。這是做古木修復時常備的工業級石棉滅火毯，專門用來對付化學品起火。
“捂住口鼻！”溫簡把大衣領子往上一拉，擋住鼻子，雙手抖開那張沉甸甸的石棉毯。
他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走回工作臺前，看準那團正在瘋狂蔓延的幽綠火光，雙手往前一送，直接把石棉毯嚴嚴實實地蓋了下去。
火苗被厚重的石棉布瞬間悶住。
溫簡沒停手，隔著石棉毯，用手掌的邊緣在起火的位置用力按壓，把底下僅存的一點空氣徹底擠幹。
“呲啦——”
幾聲沉悶的燃燒聲在毯子底下掙扎了兩下，終於歸於死寂。只剩下絲絲縷縷的白煙順著毯子邊緣往外冒。
這白煙有毒，吸一口肺管子都得疼上半天。
陸晏根本不給溫簡繼續留在這兒的機會。他上前一步，長臂一伸，直接攬住溫簡的腰，半拖半抱著把人往門外帶。
“走！”
陸晏一腳踹開正房的大門。
外頭冬夜的冷風夾著冰碴子呼嘯著捲進來。兩人跌跌撞撞地跨出門檻，退到了院子中央的老石榴樹下。
新鮮的冷空氣灌進肺裡，溫簡腿一軟，靠在粗糙的樹幹上，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白磷煙實在太嗆，他咳得眼角泛紅，喉嚨裡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陸晏的狀況比他好點，但也喘得厲害。男人黑著臉，幾步走到溫簡跟前，雙手一把捧住他的臉，強迫他抬起頭。
藉著院子裡昏黃的廊燈，陸晏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溫簡的臉上、脖子上，還有露在外面的手背上飛快地掃過。
確認沒有一點燒傷的紅斑或者水泡，陸晏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算重重地砸回了肚子裡。
“你是不是有病？”陸晏的聲音啞得厲害，胸膛劇烈起伏著，透著股壓不住的暴躁和後怕，“知道那是白磷還敢自己上手去按？那毯子要是燒穿了，你的手還要不要了！”
溫簡咳順了氣，偏頭躲開他的手。
“石棉防火，燒不穿。不馬上悶死，火星子濺到旁邊的紫檀木料上，這屋子就真成火爐了。”溫簡喘了口氣，嗓音有些發澀。
陸晏看著他這副隨時隨地都在講理智的樣子，腦子裡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他猛地往前壓了一步，高大的身軀直接把溫簡擠在樹幹和自己之間。
冷風還在刮，陸晏卻像感覺不到冷一樣。他低下頭，毫不客氣地吻住了溫簡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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