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裡黑燈瞎火,窗外漏進來的風颳得人骨頭縫發涼。
那個微型擴音器裡傳出的電流聲還在空曠的屋子裡打轉。
立櫃和牆壁形成的狹窄夾角里,空氣卻燙得燙人。陸晏的胸膛還緊緊貼著溫簡的後背,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清楚地感覺到男人沉重有力的心跳。那隻探在溫簡衣襬裡的手掌,帶著粗糙的薄繭,正覆在柔韌的腰側。
溫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呼吸一滯,腰窩處的肌肉本能地收縮了一下。
“鬆手。”溫簡壓低聲音,手肘往後頂了頂陸晏的胸口。
陸晏眼底那點被撩撥起來的火星子,瞬間被一股森冷的殺氣澆滅。他利索地抽出手,順勢攬著溫簡的肩膀,帶著人從陰影裡跨了出來。
失去男人掌心的遮擋,冷風一吹,溫簡腰上一陣發麻,他迅速扯下捲起的毛衣下襬。
“一號木材廠。”陸晏大步走到工作臺前,看了一眼那堆碎成渣的木頭蜈蚣,直接掏出備用手機,“老東西玩聲東擊西。”
電話撥出去,響了三聲才被接起。
“老闆。”廠區值班的安保隊長聲音透著剛睡醒的沙啞。
“廠裡出什麼事沒有?去恆溫庫看一眼。”陸晏的語氣沒有一點起伏,冷硬得像塊鐵板。
“沒動靜啊,老闆。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大門鎖得好好的。”安保隊長在那頭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溫簡站在旁邊,眉頭鎖緊。
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那些從公海打撈上來的紫油梨和金絲楠,表面早就被他用“堿水炭化法”刷了一層黑殼。普通的汽油明火根本燒不透那層碳化層。劉青山是個頂尖的木匠,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既然燒不透,他怎麼毀?
“問他恆溫庫的溫度和溼度表!”溫簡突然出聲,一把抓住陸晏握著手機的手腕,指尖冰涼。
陸晏立刻對著電話複述:“去查中控室的溫溼度資料!”
電話那頭傳來推開鐵門的聲音,緊接著,安保隊長的聲音直接劈了叉。
“老闆!不對勁!中控臺的螢幕全黑了,按什麼都沒反應!庫房裡的排風扇瘋了一樣在轉,溫度……溫度已經掉到零下五度了!”
溫簡倒抽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黑進了廠裡的環境控制系統。”溫簡語速飛快,抓著陸晏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沉水木最怕的不是火,是凍!木頭纖維裡吸滿了水分,溫度一旦驟降到零下,裡面的水會瞬間結冰膨脹。不出半小時,那些紫油梨就會從芯子裡直接炸裂,碎成一堆沒用的廢柴!”
這招簡直毒辣到了極點。不見火光,不留痕跡,純靠物理定律就能把幾億的國寶毀得乾乾淨淨。
陸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高然帶人去了城南,現在從二環調技術人員過去,起碼得一個小時,根本來不及。”陸晏反握住溫簡的手,指腹在他冰涼的手背上用力搓了兩下,“怎麼破?直接砸了製冷機?”
“製冷機砸了,庫裡的溫度也回升不了那麼快。冰晶已經開始凝結了。”溫簡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睜開眼,對著陸晏的手機喊道:“隊長!庫房裡有沒有消防噴淋系統?”
“有!有全覆蓋的噴淋頭!”
“聽好,馬上帶人去廠房後面的鍋爐房。”溫簡聲音清冷,透著一股定海神針般的穩當,“把消防管道的進水閥門關了,直接拿扳手,把鍋爐房的蒸汽熱水管截斷,強行接到消防主管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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