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鐘,聽筒裡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呲啦”聲。
“溫師傅!熱水接通了!裡面全是白氣,熱得跟蒸籠一樣!”隊長的聲音夾在水流聲裡,聽著有些失真。
“關門,把縫隙堵死,悶它兩個小時。溫度不降下來,木頭就裂不了。”溫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陸晏結束通話電話,隨手把手機扔在工作臺上。
他轉過頭,看著溫簡。青年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原本有些發白的臉色這會兒緩過來不少。
陸晏走過去,雙手按在工作臺邊緣,把人虛虛地圈在自己身前。
“溫老闆,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陸晏低下頭,鼻尖蹭了蹭溫簡的側臉,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和慶幸,“幾億的爛攤子,讓你幾根水管就盤活了。”
溫簡偏頭躲開他的動作,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額頭的汗。
“劉青山在南洋待了三十年,腦子早被那些高科技裝置固化了。”溫簡看著桌上的擴音器,“他以為黑了電腦系統就是死局。他忘了,木頭是有脾氣的,順著它的脾氣治,比什麼電腦程式碼都管用。”
話剛說完,溫簡的視線重新落在那些碎裂的木鳶殘骸上。
他微微皺起眉頭。
“不對。”溫簡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收斂。
“什麼不對?”陸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劉青山既然在這木頭蜈蚣裡藏了擴音器,就說明這東西不僅是用來探路的。”溫簡湊近那堆碎木片,“他剛才說,‘聽,這煙花放得多響’。”
溫簡的呼吸突然一滯。
“如果他說的煙花,根本不是指北郊的木材廠呢?”
溫簡伸手,一把抓起桌上那個紫光手電,按下開關。
幽藍色的光束打在那堆碎裂的黃花梨木片上。
在紫光的照射下,木片的斷裂處,隱隱約約泛起了一層詭異的、帶著點慘白色的微光。不是普通的木屑,而是一種非常細膩的粉末。
“白磷。”溫簡的聲音驟然發緊,“這木鳶的空腔裡,不僅裝了擴音器,還填滿了混合著松脂的白磷粉末!”
陸晏的瞳孔猛地一縮。
“剛才聲波共振,把木鳶震碎了。裡面的白磷粉末全灑在了桌面上。”溫簡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上的空調出風口,“這屋子裡開著暖氣,溫度很高。白磷的燃點……”
話音未落。
桌面上的那些慘白色粉末,在接觸到空氣和暖氣的高溫後,突然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呲啦”聲。
一縷微弱的青煙飄了起來。
緊接著,一團幽綠色的火苗,毫無預兆地在工作臺正中央竄了出來!
這火苗沒有正常火焰的紅亮,透著一股陰森的綠光,直接燎上了旁邊散落的圖紙和幾塊乾燥的木料廢料。
火勢起得極其詭異,幾乎是瞬間就蔓延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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