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用來滅火的石棉毯中間已經被燻成了焦黑色，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溫簡戴上厚實的橡膠手套，小心翼翼地掀開石棉毯。
工作臺中央，那堆木頭蜈蚣的殘骸和白磷粉末已經燒成了一團黑灰。原本放在旁邊的幾張廢圖紙也被燒成了渣。
溫簡拿過一把金屬鑷子，在那堆黑灰裡輕輕撥弄。
“火起得快，滅得也快。溫度沒持續多久。”溫簡一邊撥弄一邊說，“劉青山這老狐狸，不會無緣無故在木鳶裡塞白磷。他大費周章地把這東西送進來，難道只是為了燒我一張桌子？”
陸晏舉著手電筒，光柱打在那堆灰燼上。
“找找看，裡面有沒有燒不化的東西。”陸晏提議。
溫簡的鑷子在灰燼的最底層停住了。
觸感不對。不是木炭那種酥軟的感覺，而是一個硬邦邦的圓形物件。
他手腕一挑，從黑灰裡夾出了一個比鵪鶉蛋大不了多少的珠子。
溫簡把珠子放在旁邊的白紙上。
這珠子通體漆黑，表面沾滿了草木灰。溫簡拿過一瓶純淨水，倒了一點在棉布上，小心地擦拭著珠子的表面。
隨著灰燼被擦掉，珠子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不是金屬，也不是玉石。
這是一顆用高密度白陶燒製而成的陶珠。因為剛才經歷了白磷的高溫烘烤，白陶的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陶珠？”陸晏湊近看了看。
溫簡放下鑷子，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不是普通的陶珠。這叫‘火蛻珠’。”溫簡指著珠子表面那道裂紋，“古人傳遞絕密資訊，會把寫著字的羊皮卷或者骨片封在陶泥裡，燒製成珠子。這珠子外殼極硬，砸不開，撬不碎。唯一的破解辦法，就是用猛火烘烤。陶土受熱膨脹，表面就會自己裂開一道縫。”
溫簡拿過那把平口刻刀，刀尖準確地卡進那道裂縫裡。
“劉青山在木鳶裡塞白磷，就是為了藉助燃燒的高溫，把這顆珠子烤裂。他知道我一定會用石棉毯滅火，火勢不會持續太久，剛好夠把珠子燒裂，又不會傷到裡面的東西。”
這算計的精密程度，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溫簡手腕微微發力。
“吧嗒。”
陶珠順著裂縫，直接分成了兩半。
珠子的中心是空的，裡面蜷縮著一張卷得極緊的薄薄皮紙。
溫簡用鑷子把皮紙夾出來，在桌面上慢慢展開。
這紙不大，只有兩指寬。上面沒有寫任何寒暄的廢話，只用細小的蠅頭小楷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個時間。
“明日午後，燕山北麓，黑松林舊礦。帶上殘譜，一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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