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骨節彈響。”溫簡把手機拿出來,“而且是常年拿刻刀的老手藝人,右手食指和中指因為過度勞損,在彎曲時特有的骨骼摩擦音。我以前跟著劉叔學藝的時候,他只要一思考,右手就會無意識地做拿刀的動作,關節就會發出這種聲音。”
溫簡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錄音裡沒有說話聲,只有這個骨節彈響。這說明,發這條簡訊的人,就是劉青山本人。”
這結論一齣,正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他沒死?”陸晏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錯愕,“老周手底下的法醫都是吃乾飯的?一具屍體連真假都分不清?”
“法醫沒錯。當時在千機閣地宮裡,那具被毒漆腐蝕得面目全非的屍體,DNA和牙齒記錄確實指向劉青山。”溫簡雙手撐在工作臺邊緣,大腦飛速運轉,“但你忘了,三十年前,他就是用一具燒焦的替死鬼屍體,騙過了所有人。”
溫簡直起身,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這老東西,早就給自己準備好了一具連DNA和牙齒記錄都完全一樣的克隆替身,或者是他某個血緣極近的親屬。他故意在主墓室佈下毒漆機關,把替身留在那兒,讓我們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藉此徹底洗白自己,金蟬脫殼。”
“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他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手藝人習慣,在這兩秒鐘的空白錄音裡露了底。”
陸晏聽完這番絲絲入扣的分析,胸腔裡翻湧起一股怒火。這老狐狸,把所有人都當猴耍。
“既然他活著,為什麼還要發這條簡訊?”陸晏走到溫簡身邊,攬住他的肩膀,“他已經成功詐死了,這時候只要藏起來,誰也找不到他。他讓我們去城南廢棄車場交易,交易什麼?”
“交易他的命。”
溫簡轉過頭,迎上陸晏的視線。
“他雖然逃出來了,但他當年為了養那些蠱蟲和毒漆,身體早就被反噬得差不多了。之前在會所,我就看出他強弩之末。他現在就算詐死成功,沒有特效藥,也活不了幾天。”溫簡指著桌上的紅木盒子,“他手裡肯定還有陸家最核心的東西,他想拿這個,換陸氏在海外研發的那種特效神經靶向藥。只有那個能給他續命。”
陸晏冷笑一聲。
“想要藥?我給他準備一車火藥。”陸晏掏出自己的備用手機,“我馬上讓高然帶人去城南廢棄車場。這次不抓活的,直接把那地方平了。”
“別去。”溫簡按住他撥號的手。
陸晏動作一頓,低頭看他:“怎麼?你還念著那點師徒情分,想放他一馬?”
“他算哪門子師父。”溫簡語氣沒有一絲起伏,平淡得讓人發憷,“他這是在玩空城計。城南廢棄車場視野開闊,四面漏風,根本不適合交易。他故意發這個地址,就是算準了你會派大批人馬去圍剿。”
溫簡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等高然帶著人把城南圍個水洩不通的時候。這四合院,就成了一座空城。”
陸晏的眼神瞬間變了。
“你的意思是,他真正的目標,是這裡?”
“他要的藥,你隨身帶不到。但他知道,這四合院裡有他最想要的東西。那半部《木經殘卷》的孤本,還有你爺爺當年留下的那把真骨鑰。他得拿到這些,才能真正開啟他後續的計劃。”
溫簡看著陸晏。
“他現在,就在這附近盯著我們。”
夜風吹得院子裡的老石榴樹枝椏作響。
陸晏反手將手機塞回口袋,雙手握住溫簡的肩膀,把人拉進懷裡。男人的體溫透過單薄的開衫傳導過來,驅散了溫簡心底那一絲因為被算計而生出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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