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兒……把那個拿給小溫……”
陸晏走過去,拿起那個布包,遞給溫簡。
溫簡解開布包的帶子。
裡面是一把已經卷刃的普通刻刀,和一塊雕了一半的黃楊木鴨子。木鴨子的刀法很粗糙,顯然不是什麼大師的作品,但每一刀都透著用心。
溫簡看到那隻木鴨子的瞬間,眼眶猛地酸了一下。
這是他養父溫建國的手藝。小時候在江南水鄉的院子裡,養父最喜歡雕這種胖乎乎的鴨子逗他玩。
“當年老溫替我去赴死的時候……把這東西留給了我。”老爺子靠在枕頭上,喘著粗氣,“他說,如果他回不來,讓我有機會把這個交給你。他說……他沒賺到什麼大錢,這輩子唯一留給你的,就是清清白白的手藝。”
溫簡握緊了那隻木鴨子,指節泛白。
“小溫。”老爺子看著他,眼底滿是愧疚和滄桑,“陸家欠你們父子的,還不清。溫正海把你帶走,是我沒護住你。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溫簡搖了搖頭。
“陸老先生。”溫簡的聲音有些發啞,但腰桿挺得筆直,“我不委屈。我養父用命換了我的命,我這條命是我自己的。陸家的賬,之前在公海和千機閣,咱們已經兩清了。”
他轉頭,看向站在身側的陸晏。
“我現在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討什麼債。”溫簡迎上陸晏深邃的目光,嘴角挑起一抹釋然的淺笑,“我是陪他來的。”
陸晏聽到這句話,心頭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直接伸出手,當著老爺子的面,一把扣住溫簡的手指,十指牢牢交纏在一起。男人的力道很大,帶著一股誰也拆不散的決絕。
“爺爺。”陸晏看著病床上的老人,語氣沉穩得沒有一絲退讓,“人我帶到了。這不僅是我選的伴侶,也是以後這四合院和陸氏集團的半個當家人。您老人家好好養病,以後的事,就不勞您操心了。”
老爺子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愣了兩秒。
隨後,老人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疲憊卻欣慰的笑意。
“好……好。”老爺子點了點頭,閉上眼睛,“老溫要是泉下有知,看到你們倆現在這樣,也該閉眼了。去吧……過你們的日子去。”
走出療養院大門,初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溫簡把那個裝著木鴨子的布包貼身收好,覺得壓在肩膀上二十多年的那座山,終於徹底搬開了。
上了車。
剛關上車門,陸晏沒讓高然發動車子。
他轉身,從大衣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個厚厚的紅色牛皮紙袋,直接放在了溫簡的腿上。
“這是什麼?”溫簡低頭看著那個沒封口的紙袋。
“之前說好的。”陸晏靠在椅背上,單手撐著下巴,眼底全是毫不掩飾的火熱和笑意,“你自己開啟看看。看我有沒有食言。”
溫簡開啟紙袋,抽出裡面的檔案。
最上面的一張,赫然是一本大紅色的不動產權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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