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走路時儘量繞進人多不惹眼的人堆裡,誰知那幾個人鍥而不捨地追著,隔著不算遠也不算近的距離。
江惟亦上了地鐵,他們便在同一車廂,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聲音不輕不重,正好闖入江惟亦耳朵裡。
她拿著手機,隨時準備好報警,但警察過來多少需要時間。
她失策了,不應該放鬆警惕,應該像上輩子那樣書包裡隨時放著防狼噴霧,給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
到達站點,江惟亦朝另一車廂的門下,可惜了,這裡人不算多,她沒辦法利用人群打掩護。
剛才她用餘光仔細數過,不多不少,三個人。
三個高瘦,勁絕對不小的男人。
她步子不由得加快,出了地鐵站,一陣涼風襲來,周圍人少了,那三人默契地對視一眼,加快步伐湧了上來。
其中一個人搭上江惟亦的肩,霎時間,男人腋下那股濃烈的汗臭味撲鼻而來:“你以為你能跑掉?”
“江志傑是你老子吧?”男人帶點口音,二十幾歲的年紀,估計是專程追債的人。
“不是。”
“裝什麼呢,我們要沒查清楚了會大老遠跑來這裡。”他繼而說道:“你老子欠了我們六萬,他人跑了,我只能過來找他女兒了。”
江惟亦僵著身子,一字一句:“我爸媽離婚了,他怎麼樣跟我沒關係,他欠的錢和我無關。”
男人笑了一下,他仔細端詳了一番:“喲,這死賭鬼還生了個這麼標緻的女兒。”
“我不跟你繞彎子,下週一,你把錢還上,我們就放過你,不然你就別想安心上學了。”
男人離開前拍了拍她的肩:“妹子,你應該明白,要想好好學習好好生活,先把錢還了,這年頭誰的錢不是血汗錢是吧,只要把錢還上我們都好說話。”
“再說了,不過才六萬,又不是六十萬,早點還錢利息沒那麼高。”
他們離開後,江惟亦才是真的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瞬間懈了下來,她慢吞吞地回頭,看著幾個人離開的背影,死死咬著牙關。
六萬,說的輕鬆。
眼下的她根本就沒有六萬。
情緒是一個旋渦,一個魔鬼的深淵。
就像她此刻仍然不明白,為什麼重來一回,仍是逃不開被追債的命運,仍是逃不過江志傑設下的牢籠。
各種情緒反覆磋磨,整個人像是揹負了一塊巨石,只需一個借力便可以壓垮了她的世界。
她恨無力的自己,也恨沒辦法掌控情緒的自己。
儘管知道他們已經走遠,江惟亦還是在不遠處的商店門口坐了好一會兒,確定他們不會再跟上的時候才踱步回家。
秋夜溫涼,她卻沒有觀賞的心思。
巷子亮著燈,巷口像是站著人,但她沒注意,只是壓著眉間的煩躁和鬱悶獨自往前走。
腳步聲很有規律的響起,江惟亦心裡堵得慌,自動地將外界的聲音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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