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這一刻停了。
江惟亦怔在原地,見到周讓那一刻,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片刻緩解,隨即湧上來的是一陣酸澀。
她眼眶溼潤,“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周讓察言觀色的本事強,他只一眼便看出,江惟亦心情不怎麼好,和他說完那句話後,整個人失魂落魄地道歉後轉身離開了。
他追了上去:“喂,你怎麼了?”
她抿唇沒做聲,只是往前走,再拐一個彎就到家了。
偏偏身後的周讓鍥而不捨地跟著。
“江惟亦,你走那麼快做什麼。”
“你到底怎麼了?”
江惟亦思緒很亂,他再次碰見的自己難堪的一面,不管是上輩子還是現在。
江惟亦有些恍惚,現在究竟是夢,還是死前一場走馬燈。
明明已經選擇離開陽城,離開江志傑,開啟了自己的新生活,可有關於江志傑的一切似乎總是環繞在她身邊。
江志傑從未離開過,她身上流著他一半的血,所以她居然妄想著自己會遠離這些瑣事,她是江志傑的女兒,怎麼可能逃得掉。
江惟亦陷入了一種自我毀滅的拉扯中,不甘心中摻雜著恨意。
周讓的聲音再次闖了進來,這一次,她沒有沉默。
江惟亦忽然停下腳步,眼瞼因為剛剛的酸澀泛紅腫起,她倔強地瞪著周讓,語氣說不上好:“周讓,你煩不煩,能不能別說話讓我安靜一會兒。”
周讓真的閉嘴了,沒再說話。
話音剛落,江惟亦見他沉默,心裡縮了一下。
他又做錯了什麼呢,上一次遇見江志傑,是他幫忙的解圍,還有媽媽和秦叔叔那件事,也是他把事實告訴了她。
江惟亦的心在剎那間軟了一下,她有些討厭心軟的自己,但是又控制不住。
垂在身側的手握成虛拳,江惟亦抿唇,轉身離開。
沒走出兩步,她掙扎地轉身,嗡張著唇,語氣不成調子。
“我...”
周讓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東西,下一秒,細微的包裝袋劃拉聲響起。
他撕開了糖衣,趁她不注意時,將糖遞進江惟亦嘴裡,酸甜的檸檬味瞬間在味蕾間化開。
“你不想說,那我不問了,江惟亦,我也沒有那麼煩。”周讓的聲音很輕,落在黑夜裡可以隨風散去,“吃點糖吧。”
說不動容是不可能的,也許是因為今晚的風過於溫柔,也許是因為這顆糖的甜味壓過的酸味,也許是周讓此刻的表情。
他很淡地笑了一下,露出了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成熟:“生氣是一個人最基本的情緒,江惟亦,生氣沒有錯,但不要有自我毀滅的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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