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管家跟隨蘇長歌日久,見多識廣,立刻明白了自家侯爺的意思,這是要開始收斂鋒芒,低調做人了。
他肅然躬身:“老奴明白,侯爺放心,定會約束好府中上下。”
蘇長歌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對了,魏侍中今日來訪之事,不必對外提起。”
“是。”
回到書房,蘇長歌獨自坐了一會兒。
魏徵的警告讓他感到了壓力,但也讓他更加清醒。
封侯不是終點,甚至不是安全的保障,某種意義上可能是更大風險的開始。
但他並不後悔,路是自己選的,既然走了,就得走下去,而且要走穩。
他鋪開紙,拿起筆,開始梳理將作學堂的課程大綱。
他深居簡出,除了去將作監、軍器監和新建的將作學堂工地,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
這種低調,反而讓某些暗中觀察的人,更加摸不透他的深淺。
這位年輕侯爺封爵之後,沒有得意忘形,沒有廣結黨羽,沒有大肆斂財,反而更加沉靜,專注於工匠和學堂這些微末之事,這讓很多等著看他原形畢露或鬧出笑話的人,有些失望,也有些疑惑。
就連李世民在一次閒談中,也對長孫皇后提了一句:“蘇長歌此人驟得富貴,倒能持重,頗知進退。”
長孫皇后微笑回應:“知進退是好事,陛下用其才,正需此等穩重之人。”
就在這種相對低調的氛圍中,大唐第一所將作學堂,在昌樂坊掛牌成立了。
沒有盛大的典禮,沒有百官觀禮,只是在工部和將作監幾位官員的主持下,簡單走了個過場。
但前來報到的第一批五十名學員,卻個個精神抖擻,眼中充滿了激動和期待。
他們年齡在十五到二十五歲之間,有匠戶子弟,有農家子,甚至還有兩個是破落小吏家的孩子。
共同點是,都通過了初步的選拔,要麼本身有一定手藝基礎,要麼被考官認為“心靈手巧,有可造之材”。
開學第一日,蘇長歌受房玄齡和長孫冶的邀請,前來講學。
其實主要是讓他這個發起人兼技術顧問,給學員們開開眼,定定調子,激發一下學習熱情。
學堂的教室很簡陋,就是一間寬敞的大瓦房,擺著粗糙的木製桌凳。
五十名學員,穿著漿洗得發白的統一號衣,坐得筆直,緊張又好奇地看著前方。
他們知道今天來講課的,是那位傳奇的、獻上神兵利器、被陛下封了侯的蘇長歌蘇侯爺。
對這位年紀似乎比他們中很多人都小的侯爺,學員們充滿了敬畏和好奇。
蘇長歌沒有穿侯爺的常服,只穿了一身普通的深青色棉袍,乾乾淨淨,利利索索。
他走到前面一塊刷了黑漆的木板前,這是他提議的黑板,拿起一截石灰塊,看著下面一張張年輕、質樸、帶著渴望的臉,清了清嗓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