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從太醫署“學員”裡挑,三個從民間收。
這個組合,既有一定基礎,又保留了從底層培養的通道。
訊息傳開,太醫署那邊又是一陣騷動。
被選中的陳平、周安五人,在其他“學員”複雜難明的目光中,有羨慕,有不屑,有嫉妒……搬出了集體宿舍,住進了醫院後面專門騰出來的學徒房。
另外三個民間來的,更是激動不已,能拜在孫神醫門下學藝,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拜師儀式很簡單,就在醫院後院,孫思邈坐了上首,八個新收的弟子恭恭敬敬磕了頭,敬了茶。
蘇長歌和李麗質作為見證人。
孫思邈沒說什麼大道理,只說了三條:“一是醫者仁心,不可害人。二是學無止境,不可自滿。三是尊師重道,不可欺心。”八人凜然受教。
蘇長歌把自己整理、翻譯的一些最基礎的現代醫學知識手冊,給了孫思邈。
內容包括人體基本結構、常見疾病的病因和症狀、衛生與消毒的重要性、基本的外傷處理原則、以及血壓、體溫等基本生命體徵的意義。
文字儘量淺白,配有蘇長歌手繪的簡圖。
孫思邈如獲至寶,他結合自己畢生的行醫經驗,尤其是近期應用血壓計、聽診器,以及觀察蘇長歌處理外傷、慢病管理的心得,開始編寫一套全新的教材——《長安醫院醫案》。
他不拘泥於經方古籍,而是以實際病例為引,詳細記錄病人的症狀、體徵、診斷思路、用藥及效果、後續調理。
每一個病例後面,都有他結合傳統醫理和新知的分析與點評。
每天上午,徒弟們跟著孫思邈或蘇長歌坐診,實際接觸病人,從登記問診開始學起。
下午則是雷打不動的教學時間,有時在靜室,孫思邈講解醫案裡的病例,剖析病機,對比新舊思路的異同。
更多的時候,是“查房”。
醫院後院闢出了幾間乾淨的病房,收治一些需要觀察的重症或行動不便的患者。
每天下午,孫思邈就帶著八個徒弟,挨個病房巡視。
他會讓徒弟們先看,先問,先思考。
“陳平,你看三床這位老丈,面紅、氣粗、自述頭痛如劈,你當如何?”孫思邈指著一位高血壓引發劇烈頭痛的老人。
陳平有些緊張,但努力回憶:“回師父,患者面紅目赤,氣息粗重,頭痛劇烈,脈象弦硬有力,當是肝陽上亢,肝火上炎,衝逆於頭所致。宜平肝潛陽,清瀉肝火。可用天麻鉤藤飲加減。”
孫思邈不置可否,看向其他人:“你們覺得呢?”
周安補充道:“弟子曾見蘇侯為類似病患診治,必先測量血壓。此老丈症狀,與那高血壓之症頗似。陳師兄所言肝陽上亢,與那高血壓病機,或有相通之處。”
孫思邈點點頭:“周安觀察仔細,蘇侯之法,重客觀之徵。此老丈之血壓,確然極高。肝陽上亢是其本,血壓飆升是其標,氣血逆亂於上,故頭痛如劈。
“治當急則治其標,先予蘇侯所制之降壓藥丸緩其急,再以天麻鉤藤飲之類平其肝陽,並囑其飲食清淡,戒怒戒躁,方能長治。
“汝等需知,病有標本緩急,診有古今之法,合而用之,方為上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