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斬官一聲令下,鬼頭刀寒光閃過,人頭落地,鮮血噴濺。
圍觀百姓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複雜的唏噓和議論。
有拍手稱快的:“該!讓你下毒害人!長安醫院多好的地方!蘇侯爺和孫神醫那是活菩薩!”
有兔死狐悲的:“嘖嘖,那可是太醫,是鄭家的人啊,說殺就殺了……”
更多的是對長安醫院和蘇長歌,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敬畏。
連太醫和世家子,因為想害醫院都被砍了腦袋,這位蘇侯爺聖眷到底有多隆?
行刑完畢,兵丁將突厥商人的首級懸掛示眾。
那猙獰的首級和血淋淋的場面,讓所有暗中覬覦、或對醫院心懷不滿的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陛下的刀真的很快,很利。太醫署?五姓七家?在皇權鐵腕面前,也不過如此。
經此一役,太醫署內殘存的、對改革不滿的頑固勢力被徹底震懾,噤若寒蟬,再無人敢公開質疑或陽奉陰違。
而滎陽鄭氏等家族,也因鄭元禮之事大大丟了臉面,還不得不給蘇長歌送更加豐厚的禮,去平息他心裡的怒火。
要是他們知道家族裡出現了這種敗家的玩意,都不用李世民舉刀,他們自己就把這幾個不孝子弄死,向蘇長歌請功了。
他們心裡也很擔心,蘇長歌這次會不會像對上次王家那樣,對這家進行滅門?
蘇長歌其實心裡也這麼想過,不過還是選擇了告訴李世民,要是他再來一次,擔心的就不止是五姓七家,連其他世家門閥都感到不安。
而最不安的,就是龍椅上坐著的那個皇帝。
現在這幾家更加夾起尾巴做人,短時間內,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長安醫院用一場未遂的毒殺案和隨之而來的血腥清洗,奠定了自己不可動搖的地位,也向所有人宣告:這裡,是救人的地方,也是能吃人的漩渦中心,妄動者,死。
蘇長歌從長安醫院回到蘇宅時,已是天黑了。
皇宮裡的肅殺之氣,西市口的血腥味道,似乎還隱隱縈繞在鼻尖。
他看似平靜地彙報,冷靜地領旨,又看著程處默殺氣騰騰地帶人出發,再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喧囂和最終歸於死寂,神經一直繃得很緊。
直到踏進自家宅門,看到廊下那盞為他留著的、在夜風中微微搖曳的燈籠,緊繃的心絃才稍稍鬆弛下來。
院子裡靜悄悄的,他放輕腳步,走向自己的書房,卻見書房的窗戶上,映著一個纖細的身影,正託著腮,似乎在發呆,又似乎在等待。
是李麗質。
蘇長歌推門進去,帶進一身夜露的微涼。
李麗質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身看向他,那雙總是含著溫柔或狡黠笑意的明眸裡,此刻盛滿了顯而易見的擔憂和後怕。
她身上披著一件家常的藕荷色外衫,頭髮鬆鬆挽著,顯然已準備就寢,卻一直在這裡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