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離生眼皮劇烈地顫動了一下，被銬住的雙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顫抖愈發明顯。
李志鋒知道，臨界點或許就在前方。
他調整策略，聲音放緩，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提起那個禁忌的名字：
“溫嘉琪，是她的真名。她當年是警校傳奇，文武雙全，聰慧果敢，笑起來尤其好看。那樣一個人……你會愛上她，一點不奇怪。英雄尚且難過美人關，何況你這種……”
“閉嘴！”
冷離生驟然低吼，雙目赤紅地睜開，那裡面翻湧著被瞬間點燃的暴怒、痛苦，以及深不見底的恐懼。
這是他進入審訊室後第一次失態。
那個名字，是封印的鑰匙，是幻影的根源，是他所有理智試圖掩埋的火山口。
他當然記得。
邊陲小城的昏暗酒吧，音樂嘈雜。
她被兩個當地混混糾纏，看似驚慌失措地逃竄，卻“恰好”撞進他懷裡。
抬眼時，眸子裡帶著水光，她無助地說自己是被騙來的，她怯生生地說她叫“張玫”，玫瑰的玫……濃妝豔抹的女子，奪人心魄！
那一刻，見慣風月、心如鐵石的他，心臟竟漏跳了一拍。
他以為自己捕獲了一隻受驚的、美麗的雀鳥，卻不知，那是獵鷹收斂起利爪的俯衝。
那是他冷離生血腥生涯裡，唯一一段接近“愛情”的錯覺。
也是這錯覺，最終引來了最致命的毀滅，幾乎將他炸得粉身碎骨。
李志鋒緊緊盯著他，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她是不是勸過你自首，走正道？”
冷離生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暴起，卻再次死死閉上了嘴，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寂靜的審訊室裡迴盪。
他眼淚卻流得更兇，混雜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積壓了二十年的悔恨與暴戾。
“你每年固定向蘇暖所在的福利院捐款，時間點很巧，都是在溫嘉琪的忌日前後。那是贖罪，還是……在祭奠你心裡那點還沒爛透的東西？”李志鋒步步緊逼。
“你雙腿被炸斷後，躺在醫院生不如死的那半年，是怎麼一邊復健，一邊動用所有殘餘力量，像瘋狗一樣追殺她，甚至最後……”李志鋒的聲音陡然轉冷，字字如冰，“將她肢解，分埋各處？”
“砰！” 冷離生的頭狠狠撞在面前的金屬擋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不是攻擊，是極端痛苦下的自毀式宣洩。他喘著粗氣，像離水的魚。
李志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陰影將他籠罩。
“冷離生，就算沒有溫嘉琪的案子，就憑你公司旗下那些樓盤水泥柱裡挖出來的‘東西’，你以為你還出得去？”
冷離生渾身劇震，駭然抬眼。水泥柱……他們竟然真的動了那些地方？沈意敬這個叛徒！
“你女兒冷妙心的案子，今天上午九點，市中院正式開庭。”
李志鋒俯身，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重錘砸在冷離生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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