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危險人物,絕不能留在身邊!”
東方時珩斬釘截鐵,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然而,他眼底卻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狼狽與痛色,聲音也透著難以啟齒的艱澀:
“……在送走之前,暖暖,你得幫我催眠她,讓她徹底忘記剛才發生的一切——所有與我有關的記憶,必須抹除乾淨!”
蘇暖沒有立刻回答。她已經注意到兄長眼中罕見的懊惱,以及那深藏於混亂之下的的動搖。
她太瞭解這個哥哥,玩世不恭的假面下,是重情、缺愛的敏感脆弱。
“哥,你好不容易遇到個不怕你、甚至敢對你以身相許的女人。而且……”
她頓了頓,回憶著推開門時瞥見的那一幕——激烈糾纏中,並非全然是暴力的征服與被征服,那短暫交匯的眼神里,有種她難以忽視的、近乎毀滅般的吸引力。
“我剛才進來時,你們可完全不像不共戴天的死敵。倒像是找到了什麼靈魂伴侶,在互相確認存在。”
她凝視著兄長驟然收縮的瞳孔,示意他看自己和美人身上曖昧的痕跡。
“哥,我實在怕,你有朝一日會後悔——後悔今日輕易地抹去一個可能用生命在‘標記’你的人。到那時,你痛不欲生,我這個做妹妹的,可不知道該怎麼哄你。”
“暖暖!” 東方時珩低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哥,我勸你慎重!有些人一旦錯過就是一輩子。”
蘇暖靜看著他的煩躁不安,愈發篤定,他對這女人動了情,而且,絕非一廂情願。
“從純粹的學術與人性視角來看,男女之間最深刻的情感聯結,往往誕生於極致的衝突與吸引,而非平淡的相處。”
“她選擇用這種方式‘復仇’,看似瘋狂,但其潛意識深處,或許混雜著你無法想象的、複雜濃烈的情感,往往與極致的關注乃至扭曲的傾慕相伴而生。”
“她選擇這個機會,恐怕追蹤你很久,瞭解你的一舉一動,甚至愛恨摻雜,這本身就已經超越了普通仇敵的範疇。”
她看到兄長眼中閃過的狼狽與抗拒。
“哥,你知道,我為什麼無法再和陸承洲在一起嗎?”
東方時珩一怔,下意識地問:“為什麼?”
“以前,我以為我們是靈魂相融的戀人,後來我才明白,是我這個人太單純太魯莽太一廂情願,我現在清醒了,所以很難再愛上別人。”
蘇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遙遠的悵然。
“我以為我們共享最深層的理解與共鳴。可後來發生的一切證明,他並不認識我,他從未真正‘看到’完整的我,也從未試圖去理解我靈魂的底色。”
東方時珩震驚卻又恍然,“暖暖……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害你們分開……”
蘇暖循著他的話點頭。
“所以,別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人的一生,遇到一個肉體歡愉的物件不難,但遇到一個能讓你靈魂震顫、與你產生深刻聯結的人,機率微乎其微。”
東方時珩心頭一窒,啞然失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