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國嘆了口氣,說道:“軍長夫人這個身份,有它的限制。不能出國長居,就算審批下來,暖暖你的課題研究、在國外的線上工作,都不能再繼續。除非,承洲退休。”
蘇暖抱著景玥挪了挪腳,聽著這番話,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她篤定,陸承洲恐怕早就在秘密籌備婚禮和婚服了。
恐怕他這沒啥結婚經驗的人,根本不知道會有這麼多複雜的規定。
軍長夫人這四個字,意味著她必須放棄那些她花了無數個日夜才爭取來的機會,放棄那些她曾經以為會陪伴她一生的追求。
她正恍惚之際,陸承洲的聲音響了起來,果斷而清晰,沒有一絲猶豫:
“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也怪我沒有提前瞭解清楚這些規定。明天我們就去辦理離婚手續。”
他說著,轉頭看向蘇暖。
他目光裡沒有怨懟,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深沉的歉疚的溫柔。
“之前閃婚閃離,就鬧得流言蜚語,他們好不容易才結婚!”東方時珩護著妹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意,“這件事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說好了來調查案情,結果成了拆婚的了?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不怪人家。”陸承洲走回來,將蘇暖和她懷裡的景玥一併攬入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剋制的沙啞,“是我考慮不周,都怪我……等你學業結束,我們再結婚。”
蘇暖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沉默了幾秒,然後艱澀地扯了一下唇角:“嗯,也好。”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漫長而煎熬的問詢和筆錄。
蘇暖將今天從停車場遇襲開始的每一個細節都重複了三遍以上,又不得不把已經睡下的夏琳叫過來作證。
夏琳披著一件外套,頭髮亂蓬蓬的,眼圈還紅著,一邊打哈欠一邊回答問題,聲音裡帶著被驚醒的沙啞和尚未完全消退的後怕。
等所有人都問完話、做完筆錄,已經是凌晨。
陸建國帶著那一行人撤離,客廳裡終於安靜下來。
東方曜去了書房就寢,夏琳被宋虎接走了。
藍星嫵也被東方時珩半摟半抱地帶回了房間,羅冬梅去了客房。
蘇暖將兩個已經再次睡著的小傢伙輕輕放進嬰兒床裡,在他們額頭上各落下一個吻,仔細給他們蓋好毯子,擔心地看仍是滿臉歉疚的陸承洲。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他們先後走進浴室。
門關上的瞬間,陸承洲從背後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箍在懷裡。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抱著她,一直抱到她卸妝刷牙結束。
她轉過身,解開他襯衫的紐扣,“沒事兒,不過還有兩三年麼!趕緊洗漱早點睡。”
“不要,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他不甘心地吻住了她。
這個吻與之前所有的吻都不同,是更深沉的、帶著某種決絕意味的眷戀。
像是要把所有的未盡之言都融進這個吻裡,像是要用唇舌記住彼此的溫度和氣息,像是提前透支所有的溫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