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陽的反應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不到二十分鐘,附近派出所的警車就呼嘯而至。
幾名警員進入地下室,又過了十幾分鍾,更多的車輛趕到了現場——刑警隊的黑色商務車、法醫的白色勘察車、甚至還有四輛掛著武警牌照的越野車,連警犬都出動了……
穿著白大褂的法醫和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勘察人員進進出出,每個人的表情都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蘇暖站在警戒線外面,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周正陽面色凝重地從樓裡走了出來。
他看到站在警戒線外的蘇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介於感激和擔憂之間的情緒:
“你剛經歷追殺,還沒消停呢,竟然直接找到這種地方來了……”
“抱歉,我現在不能說提供線索的人是誰。”蘇暖打斷他,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這地方與何碧有關。”
周正陽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何碧?跟洲哥相親的那個何碧?”
“怎麼你也知道他相親的事?”蘇暖的眉頭皺了一下。
“我跟他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比跟你還親。”
蘇暖哭笑不得,“也對,你一句話能給我拆家,我在你們兄弟之間,更像個外人。”
“你還有心情提舊賬?”周正陽無奈的笑,但很快,笑意又沉了下去。
“那間房間的瓷磚地板下面——的確有發現。如果這地方何碧真的用過,這事兒可就大了。”
蘇暖的呼吸頓了一下:“什麼發現?”
周正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說了出來:“一堆碎的腐肉,裡面有碎骨頭。大小不一,殘缺不全,數量還不確定,法醫正在清理。”
他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是人骨。”
蘇暖的眼前一陣發黑,腸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翻攪著往上湧。
她的腳下不穩,人莫名地打了一個踉蹌——周正陽下意識地伸手想扶她,但麥芒和周泱泱比他更快,一左一右及時扶住了她的手臂。
蘇暖一彎腰,胃裡的東西就傾吐了出來,濺落在地面上,酸澀的氣味衝進鼻腔。
她吐了一次,又吐了一次,直到胃裡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只剩下乾嘔和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周正陽快步跑向車子,拿來一瓶礦泉水遞給她漱口。
麥芒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裡帶著擔憂:“暖姐,漱漱口,我們先回去吧。”
蘇暖根本無法挪動,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她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直起身來。
她接過礦泉水漱了漱口,正要說什麼,一名牽著警犬的警察從西邊快步走了過來,面色凝重。
“周隊,西邊那片長滿野草的棚子有情況——像是個養豬場,在石槽裡發現了碎骨渣,形狀細小,不確定是不是人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