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陽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他叫了兩名法醫跟著，然後轉頭看向蘇暖：“你先去醫院，這邊我來處理。”
蘇暖穩住身體跟了上去。
那確實是一座養豬場——或者說，曾經是。
但詭異的是，這座養豬場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每一處都像是被專門清洗消毒過，連一丁點豬糞的殘留都沒有。
地面沖洗得發白，食槽擦得鋥亮，整個場地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消毒水氣味，幾乎蓋住了原本應有的牲畜氣味。
牽警犬的警察直接帶著他們來到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蹲下身，指了指石槽內部邊緣幾粒細小的白色碎渣。
警犬湊上去就忽然狂吠起來，聲音尖銳而急促，像是聞到了什麼讓它極度不安的東西。
法醫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粒碎渣，舉到光線下仔細觀察了片刻，然後裝入證物袋中，面色凝重地對周正陽點了點頭。
蘇暖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那粒被裝入證物袋的白色碎渣，胃裡又開始翻湧。
她開啟手機，搜尋了這家養豬場的地址——沒有任何註冊資訊，沒有營業執照，沒有法人登記，彷彿這個地方在法律意義上根本不存在。
至於何碧，恐怕也沒有直接證據能將她和這裡聯絡起來。
而顧言更加謹慎——他只說自己在這裡與何碧“邂逅”，從未說過這裡屬於何碧。
那間地下室被擦拭消毒得乾乾淨淨，恐怕連一枚完整的指紋都沒有留下。
蘇暖沉了沉氣，走到周正陽身邊，壓低聲音說：“周隊，你先不要去直接查何碧。我沒有證據，告訴我這個線索的人也沒有任何證據。謹慎些，先暗訪。”
她頓了頓，目光裡帶著一種沉重的憂慮，“他們殺人的手段太狠毒了——我怕你們的人也會有危險。”
周正陽看著她點了點頭：“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他催促道，“你臉色不太好，先去醫院。”
“嗯。”蘇暖的確難受得厲害，轉身走向車子。
經過那棟廢棄大樓的門口時，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瞟向那扇鏽蝕的鐵門。
她沒有進去，也不敢進去。
她只希望，那些正在被法醫清理的碎骨中，沒有云錦和她兒子的。
她坐進車裡，沉默了幾秒，然後又拿起手機，又撥通了周正陽的電話：“周隊，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唐培朝所在的醫院？第六感告訴我——我不能再等了。”
“暖暖，他是重犯，我不能違反紀律，那邊的人也不會允許你用那種法子……”
“好，我明白了。”蘇暖結束通話電話，對駕駛座上的麥芒說，“查唐培朝養傷的醫院，我們自己找過去。”
麥芒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發動了車子。
————
然而，當她趕到醫院時，走廊裡一片混亂。
幾名護士站在病房門口，面色蒼白，低聲交談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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