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犯渾,見我何用?!”
何永業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握著電話聽筒的手指關節泛白。
“立即讓醫生給她做精神失常鑑定。那些醫院、交易、抓人、行兇——她都沒有直接參與,給她全部摘乾淨,讓底下的人擔下來,一絲一毫都別沾到她身上!”
“是。”
他坐在書桌前,閉目養神了片刻,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然後他睜開眼睛,重新拿起電話,撥通了秘書的號碼。
這一次,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不容置疑的調子,彷彿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讓下面的人把嘴巴閉緊。告訴他們,少不了他們的好處。另外——立即釋出宣告,我與何碧徹底斷絕父女關係。務必說明白,我並不知道她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全是她一意孤行,與我無關。”
宣告很快釋出了。
措辭嚴厲,切割徹底,字字句句都在塑造一個“痛心疾首的大義滅親”的父親形象,聲稱被親生女兒矇蔽,一直勤懇忙於工作,鞠躬盡瘁,不敢有絲毫懈怠,願意接受最嚴格的審查,完美形象,無可挑剔。
宣告下買的水軍,更是烘托吹捧,帶起不容玷汙的節奏。
————
清晨,何碧在審訊室裡看到了那則宣告。
她盯著手機螢幕上那行“與她斷絕父女關係”的字樣,盯了很久,久到旁邊的律師以為她沒有看懂。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被徹底拋棄後的、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該死的老東西——用得著我的時候,讓我替你賣命、替你撈錢、替你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用不著了,就跟我徹底劃清界限?”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我可是你嫡親的女兒!既然你無情——”她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在狹小的審訊室裡來回震盪,“就別怪我無義!”
律師壓著聲音,試圖做最後的補救:“小姐,您別衝動。部長的意思是及時止損,儲存實力。只要您配合精神鑑定,證明您當時精神失常,那些話就可以被認定為無效——您很快就能出去。”
“狗屁!”何碧猛地轉過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律師臉上,“他什麼德行,我比你更清楚!”
律師看著她怒火爆燃油鹽不進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換了一種語氣:“接下來,會有醫生給您做精神鑑定。您只需要配合,證明那一切都是您精神失常下的胡言亂語——”
“不。”何碧打斷他,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我不是胡言亂語。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話。”
她左右看了看,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空氣,像是在尋找什麼,然後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真實的、發自骨髓的恐懼。
“他們拿著手術刀就在我們左右。不認罪,他們會殺了我——會把我千刀萬剮。”
律師狐疑地順著她的目光左右看了看,什麼都沒有看到。
他愈發覺得這位大小姐的精神狀態確實出了問題,心裡開始發毛:“哪有?沒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