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洲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像是所有的血色都被那番話抽乾了。
他指節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掐進掌心也渾然不覺。
他明白,她是真心在乎他,才希望他過得輕鬆自在——可她遇事總是將他推開,也是血淋淋的事實!
這是第幾次了?
他數不清了。
她決定救哥哥,她安排賀途假扮沈硯珏,她把一切都安排妥帖,卻唯獨沒把他算進去!
腥風血雨,她不准他冒險,他理解。
每次有女人湊上來,她不管不顧,總是直接把他往外推,卻著實過分!
這次,又是如此,她憑什麼替他做決定?!
他痛苦地闔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氣堵在胸口怎麼也順不下去。
再睜開眼時,他大步上前,強硬地抓過她的手。
蘇暖的手冰涼而纖細,被他的大掌包裹著,像一隻受驚的幼鳥,下意識掙扎,卻只是徒勞。
“誰——誰抓著我的手?”
他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餘地,指尖帶著力道,一筆一劃地在她掌心裡狠狠地寫:
“你不要我,我走,馬上!但是,我的未來,用不著你安排!”
粗糙的指腹劃得她掌心有些疼,那力道里帶著滔天的怒意,像要將這幾個字刻進她的骨血裡。
蘇暖不可置信地張了張嘴,眼睛圓睜著,那雙本該明亮靈動的眸子此刻卻毫無焦距。
她看不見他,可她能感受到那隻手指尖的力度、他握著她手時微微顫抖的肌肉、他身上那股熟悉到骨子裡的氣息——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他那副怒氣橫衝的模樣。
陸承洲。
他竟然一直在!
爸騙她!
她心頭震驚與酸澀交織的情緒,就聽到一聲沉悶的巨響——砰——
像是門被狠狠摔上。
她腦子猛地一震,像是有人在她頭顱裡炸開一顆悶雷,然後一切再次陷入那片無聲無光的、濃稠的黑暗。
她失聰,竟然是間歇性的?
他摔門走了。
他知道了。
他親眼看到,他曾寵在心尖上且引以為傲的愛人,變成又聾又瞎的廢人,親耳聽到她說成全他和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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