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
十二月一日。
寅時剛過。
漢末所用的四分曆每月只有二十九天或三十天,此時已經進入了十二月。
晨霧未散,江陵城尚籠罩在一片青灰色之中。
樊友在睡夢中被一陣急促卻剋制的叩門聲驚醒。
他掀被起身,寒意撲面,親衛低聲道:“府君,關將軍有急事請您至前將軍府議事,黃護軍已先一步。”
樊友瞬間清醒,心知若非重大軍情,關羽絕不會在此時相召,迅速整裝,踏霧而出,街道寂靜,街上只有巡夜士卒的腳步聲與拂曉的寒意。
前將軍府內卻已燭火通明,親兵按刀侍立廊下,甲冑上凝著薄霜。
黃權與樊友先後踏霧而來,衣袖帶進一股寒意,顯然都是被急召而至。
關羽早已端坐主位,沉思著後續的收尾工作。
“將軍,可是法尚書令訊息到了?”黃權拂去肩頭水汽,低聲問道。
關羽微微頷首,從案上推過一封帛書,那帛書用錦囊封緘,展開後是尚書令法正特有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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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長將軍如晤:
正坐鎮夷道,昨日孫權已親至城內請見,其迫於形勢,已應我議:
一、吳軍讓還桂陽西部、北部,東南三縣暫歸孫權,然關隘由兩軍共管。
二、零陵失地盡數歸還。
然此非終局,孫權夷道之行,實為斷尾求生,我軍當借勢速定荊州四郡,桂陽重安撫,零陵需屯兵,南郡宜穩內,武陵貴撫蠻,四郡如鼎足,缺一不可,人選之事,公可速決。
舊病未愈,餘不一一。
法正 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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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權聞言,眉頭微動:“桂陽割三縣與孫權,卻共管關隘……此乃‘開門揖盜’亦或‘設鎖固門’?孝直此計,既暫穩東吳,又留日後抓手,至於零陵,收復失地,自是好事。”
“然交割之地,需人治軍、安民、防患。”關羽目光掃過二人,“今日請護軍、樊太守來,正為議定:桂陽、零陵二郡,派何人接手?兵馬如何佈防?”
黃權沉吟片刻,率先開口:“桂陽新得之地,民心未附,且東南三縣與東吳毗鄰,易生摩擦,需一沉穩幹練、通曉軍事之臣任太守,零陵收復後,郡治重置、防務重整,尤為關鍵,習珍將軍久在零陵,熟知地理人情,忠勇可嘉,可委以重任,陳鳳將軍擅水戰,可協防水路。”
樊友靜聽至此,心中已有計較,遂拱手道:“將軍、護軍,友有一得之見,供二位斟酌,桂陽之要,不在擁重兵,而在擇良吏,其地本非軍事衝要,物產豐饒,當以安撫流民、恢復農桑為先,太守人選,當為人忠勇,具理政之能,而非征戰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