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頓,看向關羽:“友在宜都時,有郡尉名邢巒,守夷道期間,曾兼攝郡丞事,其人軍政皆通,處置糧秣、安輯百姓、修繕城防,井井有條,夷道戰後能迅速恢復,此人之功不小,以其為桂陽太守,可示我方無意在此與東吳對峙,專務內政,反能消弭爭端。”
“至於零陵,”樊友繼續道,“黃公所言極是,習珍將軍忠勇果毅,深得零陵人心,任為零陵太守,鎮守地方,萬無一失,然零陵東接桂陽郡,南臨蒼梧郡,水陸要衝,確需加強武備,可將零陵郡治北移至泉陵,此地控遏湘水,水陸便利,可令習珍領五千精兵,專司山地防務,另遣陳鳳將軍率五千水軍,屯駐泉陵。”
“如此,水陸相濟,萬人勁旅,不僅可保零陵無虞,更可東懾桂陽三縣之吳軍,南望交州,使孫權不敢妄動,泉陵據此軍力,便是插在荊南的一根定海神針。”
黃權捋須頷首:“子和之見,老成謀國,桂陽以文治示弱,零陵以武備彰勢,一張一弛,深合當下局勢,習珍、陳鳳皆宿將,堪當此任,只是這桂陽太守邢巒,還需君侯斟酌,報請成都,請大王公斷。”
關羽稍加思慮,沉聲道:“可,便依此議,表邢巒為桂陽太守,重在安撫,表習珍為零陵太守,郡治移駐泉陵,配山地兵五千,陳鳳為零陵都尉,領水軍五千屯泉陵,水陸皆歸習珍節制,護軍草擬文書,詳陳方略,樊將軍交割之地事務繁雜,仍需你多方協調。”
正當此時,黃權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然,武陵郡今晨有變,習珍報來,其太守關門不開,拒發糧械助田稔所募五溪蠻部東出,幾誤戰機!習珍已將其羈押,此人絕不能再用,請速定新任。”
樊友聞言,站出來主動承擔責任,以完成自己信中所言。
“將軍、黃公,武陵之局,實有轉機,不瞞二位,友月前曾密信致武陵從事樊伷,囑其‘若田稔募得五溪蠻蠻東出,需開城助糧械,若習珍遇困,可臨機決斷,一切後果由友擔之’。”
“今樊伷私開武庫助田稔、迎習珍,正是奉此密令!其行雖違常制,然存續大局之功,遠勝小過,友舉樊伷為武陵太守,若有不妥,願一力承擔!”
關羽有些猶豫:“樊太守密信之舉,可謂謀定後動,然擅調郡兵、私開武庫,終非尋常。”
黃權擊節嘆道:“若非子和先知樊伷,武陵幾潰!此等膽識,正合亂世用人之道。”
關羽沉吟片刻,目光轉向樊友,忽然問道:“子和,南郡乃荊州治所,根本重地。今田稔亦需擢升,若調你出宜都,改任南郡太守,可否?”
樊友聞言,略一思索,便拱手坦然回道:“將軍信重,友感激不盡,然友以為,南郡太守之任,田稔較友更為適宜。”
“哦?細細道來。”關羽撫髯道。
“緣由有三,”樊友從容陳詞,“其一,南郡西接宜都,北臨曹軍,東聯江夏,關係錯綜複雜,非能臣不可鎮,田稔此次臨危受命,深入五溪,成功募得蠻兵,其膽略、智謀與誠信,已堪大任。”
“其二,巫縣田氏與五溪諸部素有往來,情誼千絲萬縷,由田稔坐鎮南郡,更能安撫蠻部,穩定西陲,此友所不及也。”
“其三,宜都地處要衝,連線益荊,軍政諸務下官剛有頭緒,驟然易手,恐生滯礙,故友懇請君侯,擢田稔為南郡太守,必能勝任,友願留鎮宜都,為君侯守好西門戶。”
黃權在旁點頭:“子和所言甚是,田稔此番立下奇功,其能可見,且南郡之安,關乎全域性,用田稔可收蠻漢和睦、西路安穩之效,確是上選。”
關羽聽罷,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善。子和公心可鑑,思慮周詳。”
恰在此時,侍衛疾步入內:“稟將軍,武陵郡急報——樊伷已助田稔穩定五溪蠻部。”
關羽撫髯決斷:“既如此,表邢巒為桂陽太守,習珍為零陵太守,陳鳳為都尉,田稔為南郡太守,樊伷為武陵太守,護軍草擬文書,詳陳諸君之功,報夷道,成都定奪。”
“領命!”
方案既定,細節待成都批覆,荊州官員也迎來了大洗牌。
命多人行太守事的飛騎與上表的飛騎同時出發。
南郡已然穩妥,太守也任命完畢,擔心夷道城那邊傷兵營忙不過來,樊友本想返回,突然感覺心神不寧,便暫時留在了江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