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
十二月二日。
午時。
潁川郡。
中原的北風捲著雪沫,撲打著摩陂的魏軍大營。
這裡正是曹操指揮襄樊戰役的臨時指揮部。
此時已聚集了包括夏侯惇、徐晃、張遼在內的諸多將領,軍營連綿不絕,而曹操的病情為這片勝利的軍營蒙上了陰影。
所有人都在密切關注著孫劉的荊州大戰。
中軍大帳中瀰漫著苦澀的藥味,炭火盆噼啪作響,曹操頭纏葛巾斜倚在榻上,額間不斷滲出虛汗。
這位即將六十六歲的梟雄,頭風病的折磨已使他目光渙散,每一次劇痛襲來,都彷彿要奪走他半條性命。
史載曹操患頭風病近二十年,建安二十四年末的這次發作尤為猛烈。
其症狀包括劇烈頭痛、目眩,甚至可能出現幻視幻聽,明顯已是疾病晚期的徵兆。
几案上散落的絹帛不僅寫著軍情,還有各地疫病流行的急報。
正當所有人為孫劉大戰與疫情憂心忡忡的日子裡,一封又一封密報送至案前。
前幾日探馬詳細稟報了荊州的局勢。
襄樊地區疫病流行,軍民死傷慘重,孫劉方面陸遜未能攻下宜都,關羽軍在麥城與宜都守軍形成掎角之勢。
關羽雖失荊州、困守麥城,卻並未束手就擒,他率兩萬餘眾,憑藉麥城地勢深溝高壘,擺出決一死戰的姿態。
陸遜、潘璋等東吳主力被迫屯兵城下,連日圍攻竟難以寸進,荊州腹地的大量吳軍被牢牢牽制在麥城周邊,一時無法他顧。
幾乎與此同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撕裂了營地的寂靜,一名斥候滾鞍下馬,撲跪在曹操帥帳前,雙手高舉沾滿泥濘的絹帛大喊道。
“六百里加急!孫吳呂蒙白衣渡江雖克江陵、公安,然其自身病重難理軍務!”
“劉備麾下張飛、法正、黃權、黃忠、趙雲等齊聚荊州,出兵萬餘,孫權反被法正、黃權、趙雲等奇兵包圍於公安,已掛白幡向劉備請降!”
帳內炭火盆噼啪作響,光影在夏侯惇、董昭、賈詡、劉曄、陳群,桓階等重臣臉上跳躍。
曹操猛地撐起身子,枯瘦的手指攥緊榻沿:“孫權……劉備……關羽……”
一連串的訊息讓他渾濁的眼珠透出一種謀算的精光,一陣劇痛的頭痛打斷了他的話。
董昭率先出列,這位為曹操的核心謀臣,深得信任,他行至荊州輿圖前,指尖重重劃過麥城與公安。
“大王,孫權此番請降,實為劉備大軍壓境下的緩兵之計,然此局勢於我而言,乃是天賜良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