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將士們也怒吼著衝上,瞬間與魏軍撞在一起,狹窄的平臺上,頓時展開一場殘酷的貼身混戰。
這些魏軍顯然是朱靈麾下百裡挑一的銳士,個個身手不凡,悍不畏死。
劉文左劈右砍,瞬間便與兩人纏鬥在一起,刀光閃爍,他左臂也出現傷口,劇痛鑽心,卻只能咬牙硬撐。
“保護司馬!” 一名漢軍老卒見劉文形勢危急,奮力擲出手中短戟,將一名魏軍釘倒,自己卻被另一名魏軍從側翼刺中肋下,慘叫倒地。
“老陳!” 劉文目眥欲裂,刀勢更猛,不顧自身空門,一刀將對面魏軍的半個肩膀卸下,但另一名魏軍的刀鋒已掠至他頸側!
千鈞一髮之際,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噗”地一聲,精準地貫入那名魏軍的咽喉!魏軍動作一僵,刀鋒擦著劉文的甲葉劃過,帶起一溜火星,隨即軟倒。
劉文不及細看,反手一刀結果了重傷的敵人,抬頭望去,只見兄長劉武正帶著數十名親衛,如同猛虎下山般從側上方殺到!劉武手中刀光如匹練,所過之處,魏軍非死即傷,瞬間將混亂的戰局穩住。
“合圍!一個不留!” 劉武的聲音冰冷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有了劉武這支生力軍加入,漢軍頓時士氣大振。殘餘的魏軍死士雖然勇悍,但人數劣勢,地形不利,很快被分割殲滅。
那名負傷的魏軍頭目被劉武親自盯上,交手不過數合,便被劉武一刀震飛兵器,緊接著一腳踹中小腹,口噴鮮血倒地,被漢軍士卒死死按住。
戰鬥迅速結束,平臺上留下二十多具魏軍屍體和七八具漢軍遺體,濃烈的血腥氣幾乎令人作嘔。
劉武走到那被擒的魏軍頭目面前,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藉著微弱的天光,能看到一張年輕卻因痛苦和仇恨而扭曲的臉。
“派你們來的是想走這條路摸到我大營後面?” 劉武聲音平淡,卻帶著沉重的壓力。
那魏軍頭目啐出一口血沫,死死瞪著劉武,不發一言。
劉文捂著左臂傷口走過來,低聲道:“大哥,看來這條路被他們發現了,朱靈不會只派這一路。”
劉武點點頭,眼神凝重,“清理戰場,把屍體堆到前面顯眼處!把我們弟兄的遺體抬上去,好生安置,多設絆索陷阱,把剩下的火油澆在路口乾燥處,真擋不住時,就點火封路!”
看了一眼漆黑的下方裂縫,“今夜他們吃了大虧,未必敢再來,但明日,曹真的大軍壓上時,這裡……怕是要成為血磨的入口了。”
他扶住幾乎脫力的弟弟,將水囊再次遞過去,聲音放緩:“傷怎麼樣?”
“死不了。” 劉文灌了口水,咧嘴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就是有點對不住老陳他們……”
“我們守住這裡便是對得起他們。” 劉武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目光卻越過屍骸,投向東南方。
那裡,曹真大營的喧囂似乎減弱了些,但無數火把依舊映亮夜空,彷彿巨獸蟄伏的瞳孔。
今晚擊退的,不過是這巨獸探出的第一根觸鬚,真正的吞噬,或許就在天亮之後。
“走,回山上,天快亮了。” 劉武的聲音在血腥的夜風中飄散。
兄弟二人,在一眾傷痕累累卻眼神依舊堅毅計程車卒簇擁下,沿著陡峭的小路,緩緩退回北山主陣地。
身後,是逐漸被黎明前最深沉黑暗吞噬的戰場,以及那無聲訴說著今夜慘烈的小小平臺。
而在他們視線難及的更深處,朱靈派出的其他幾路偵察尖兵,正像幽靈一樣,在南山與主營之間複雜的地形中游走、標記、繪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