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友的話信未落，中軍方向數十騎護擁著一人從隊伍中段馳出，向樊友這邊迎來。
為首者，年約四旬，面容白皙，身著做工精良的鎧甲，外罩錦袍，正是偏將軍劉琰。
他臉上帶著驚疑，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樊都督？”劉琰在二十步外勒馬，目光掃過樊友身後的精銳騎兵，尤其在馬超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帶著疑問。
“都督不在街亭鎮守，或東進陳倉，何以率輕騎尾隨我軍之後？還以騎兵阻我後路，此是何意？”
樊友端坐馬上，手按劍柄，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緩緩問道。
“劉偏將，本督令你率軍東向，與王平將軍匯合，配合魏延將軍威逼陳倉，你為何擅自改道，引軍至此？”
劉琰面色微微一變，隨即昂首道：“都督明鑑！曹真街亭新敗，隴右震恐，正是收取天水、南安、安定諸郡良機！”
“豈能拘泥於一城一池之得失？琰聞‘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正隨機應變，為國拓土之時也！”
“若等都督將令往復，豈不坐失良機？程畿迂腐，不聽我言，我已令他率偏師東去，主力由我親領，直搗隴右腹心，此乃上策！”
“都督不嘉我進軍之神速，反以兵戈相向，豈不令將士寒心？”
劉琰聲音漸高，似乎想讓自己更有底氣，也吸引周圍越來越多聚攏過來的本方士卒注意。
樊友靜靜聽著，等他說完，才淡淡開口：“哦？‘君命有所不受’？劉將軍，你受的是誰之命？是陛下的詔書，還是諸葛軍師的意思？”
“或是本督這個陛下親拜、持節、賜劍的徵西將軍、漢中都督的將令？”
劉琰一滯，臉色有些漲紅：“這……自然是都督將令，然事急從權……”
“好一個事急從權。”樊友語氣中煞氣凌然，“劉琰！你可知，這一萬五千將士，此刻已入險地？曹真雖敗，隴右諸城未必無備！更恐魏軍後續定有援兵！”
“你以步卒為主，孤軍深入，糧道漫長，地形不熟，若遇魏軍騎軍以逸待勞，或堅壁清野，或斷你歸路，你這支大軍，頃刻便有傾覆之危！”
“屆時，非但你劉琰性命不保，這一萬五千大漢兒郎，皆要因你之‘機變’而葬身隴右！”
“街亭血戰之功，亦將因你之舉而付諸東流！這，就是你所謂的上策？為國拓土？！”
樊友的厲聲質問讓許多士卒臉上露出了遲疑和後怕的神色。
劉琰被說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強辯道：“都督此言未免危言聳聽！魏軍新敗，豈有餘力……”
樊友懶得這個蠢貨廢話，眼中厲色再現，“魏軍有無餘力，不是你劉琰說了算！本督受陛下重託，總督北伐軍事，凡不遵號令、擅自行止者——”
‘鏘’的一聲，拔出了腰間劉備所賜的寶劍，寒光映日。
“皆以軍法論處！”
隨著他拔劍，身後三千騎兵齊刷刷地將手按上了兵刃，以防軍中有變。
劉琰身後的親衛也緊張地握緊了武器，雙方對峙，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劉琰額頭見汗，他沒想到樊友如此強硬，更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率精銳騎兵追了上來。
色厲內荏地喊道：“樊友！我乃大王舊臣，你安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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